轰隆——
一个惊雷划破天际,震得天地响动,站在亮白壁灯下的姜望舒浑身一颤,抬眼看着身处黑暗中一角的沈情,姜望舒居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姜望舒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狂烈跳动的心脏。
沈情的双臂支在腿上,双手虚虚搭在一起,低了头,垂下眼睛,一直没有动作。
姜望舒甚至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姜望舒以为沈情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内再次回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再是刚刚的质问的语气,而是轻柔的,像是一位母亲在哄睡不肯睡觉的顽皮孩子。
“为什么会叫我沈黛呢。”
姜望舒的心再次为之一颤。
“在你心里,沈黛是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沈黛,却因为姜珊的威压不得不对我好,曾经听到我说喜欢你是不是恶心得要吐了……”
沈情陈述事实般说着,姜望舒居然听不下去了,厉声制止:“阿情,你说什么呢?”
话音落下,沈情那双搭在一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烟都要抓不住了,“哒拉”一声响动,掉落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她真的什么也抓不住。
太废物了……
沈情垂眸看着那根孤单躺在地毯上的烟,没有动作,抿着唇,双手扣在一起,下死手去扣挖着,忍受着一切情绪,却还像是不解气,反问道:“我说错了吗……姐姐。”
“这张脸就这么像她啊,像到刚才就连你也能叫错,明明你说过我和她一点也不一样,你就这样想她吗?”鼻间的酸涩怎么也赶不走,沈情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声音怎么也藏不住。
曾经姜望舒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虽然你们是双胞胎,但是我能清楚的分辨你们两个。”
“你不用跟你姐姐作比较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
“你嘛,像小狗一样热情、活泼、善良,不要冷脸装酷啦。”
沈情抬起了头,双目猩红的盯着不远处的姜望舒,胸口不断大幅度起伏,回想着这一句句话,仿佛看到了姜望舒的虚影,就像是二十七岁的沈情与十岁的姜望舒进行了会晤。
可命运的不同,时间线的不同轨,二十七岁的沈情永远拉不到十岁姜望舒的手,只能任由着她,像蝴蝶一样,四处散去,直至消失不见。
沈情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姜望舒走近,慢慢地,再一次剖开了心口的陈年旧疤。
“你的出现占据了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我将你视作我的一切。我说喜欢你,你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反而放任我的亲近,跟我上床,听着我幻想婚后时光……”
“我将你视作未婚的妻子,甘愿为了我们的未来去打破了我和沈夏青表面上的平和,像商人一样的谈判,到头来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一群人戏弄,结果你告诉我,是我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喜欢的是沈黛。”
“我发了疯似的,想方设法要摧毁你们的订婚宴,可我没办法与沈夏青对抗,我太弱小了,敌不过沈夏青强大的势力,我只能劝你跟我走,可你不肯。”
“不是的……”这一刻,姜望舒居然想要说出那个订婚宴的真相。
“我以为你是受沈夏青的威胁,毕竟那天说过的话与你往常差距太大,也不得不让我往这方面怀疑,所以我将你迷晕带走了,带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做出了是我故意为之的假象,包揽了一切罪责。”
沈情低低的笑出了声,在笑她自己。
“没想到吧,我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长进,只知道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让你屈服。”
姜望舒闻言眼里擒了泪,看向沈情的眼里只剩下心疼,对多年前的决定后悔不已。
她自以为是的免其受苦,其实是沈情苦难的推手。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姜望舒早就从床上下来了,一天的高热让她站不稳身子,沈情来到她面前,愤恨般死死箍住了姜望舒的肩膀,两人双双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心脏太疼了,像是被生了锈的钝刀细细研磨着,她也想让姜望舒与她感同身受。
凭什么独留她一人痛苦。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