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仓库入口处,一股血腥味盘踞在空气里,久久不肯散去。
即使经过时间的稀释,也依旧刺鼻。
每一次呼吸,杜巍死后那扭曲、惊恐的脸就会浮现在萧灵珂的眼前。
萧灵珂用力向前一推。
“嘎——吱——”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死寂的仓库外围炸响,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巨大的门扉被她一点点推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仓库内堆积如山的货物轮廓在夜色中隐隐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一个苍老、略显沙哑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来,意外道:“嗯?怎么会…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还有人能摸过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声音却陡然变了调。
“算了,管你是谁呢,”男子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今天撞上这儿,就别打算活着出去了。”
萧灵珂扶着货架,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的缝隙里,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仓库深处,那声音的来源挪动。
终于,在接近仓库的尾部,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惨白的月光从仓库后门顶部的通风口斜射进来,形成一道浑浊的光柱,打在水泥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改装越野车,体型庞大。车体覆盖着哑光装甲板,显然造价不菲。
一个瘦削苍老的身影,就站在车子的引擎盖前,背光而立。
在轮胎旁,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细节,只能看到那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软着。
只有偶尔的抽气声,才能证明不是死物。
紧接着,男人的手抬起来,掌心里的物件,在月色照耀下反射出一抹金属幽光。
“砰——!”
一颗子弹凿在萧灵珂脚前半米不到的地上,溅起碎屑,颗粒擦过她的小腿,带来一阵刺痛。
对面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萧灵珂及时刹住脚步,适应着这里昏暗的环境。
然后,她看到了。
男子的另一只手里,正随意地把玩着一个东西。
一个形似魔方的立方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幽蓝。
是失窃的核心能量源!
如今,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人捏在手上,像一件不值钱的玩具。
下一秒,少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偏移,越过老人伛偻的身影,落回到地面上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
“李……李梓娟医生?”
萧灵珂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男子脚步顿住,用枪柄挠了一下脑袋。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恍然的轻嗤。
“哦?你说她啊,”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人的小腿,“没错,是她。差点忘记她是以治愈者的身份混进这五号基地的了。”
“为什么?”少女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怒,低吼出声,“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从她体内取出核心能量源!为什么要用这种残……”
“残忍?”老人替她把话补充完,语气里充满不以为意,“小姑娘,你太天真了。”
“她完成了主交给她的使命,将核心能量源携带、转移,并最终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来到这里……这就是她的全部价值。”
男子掂了掂沾满血液的能量源,俯身打量地上之人衰败的模样。
“工具用完了,自然要丢弃。”
萧灵珂望向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医生的脸上没有哀求,只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