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草稿的白图纸散的满地都是,许妄来不及收拾,匍在桌上写写画画一晚上。
阿纳科铁路项目已经开始造最后一段了,偏偏这一段困难重重,进展实在有些慢了,她近期看了不少实地勘察报告才琢磨出难点解决方案。
她赶在这个月之内拿出了解决方案,现在就只差把东西交给在现场的工程师了。
只不过麻烦的是她没法亲自去现场看着,她这几年没有规律的饮食作息,身体烙下不少病根子,阿纳科医疗技术落后,每次保守治疗都只能暂时压住病原,时间一长,她身子遭不住,没有办法,所以在半年前跟林望回了国。
她在国外呆了五年,回来也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医生叮嘱她不能再熬夜和不规律饮食了,她面上点着头,结果到现在没有一样是听了话的。
她算完最后一笔,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把散落满地的草稿收拾好,刚好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应了一声“进”,两三个技术人员从屋外钻了进来。
许妄抬眸:“陈主任你们来得正好,数据和解决方案我对好了,你们拿下去对接,没问题就往上报。”
排头点点头,上前接过递来的文件,转头叫人吩咐下去。
剩下两个人被招呼着坐下,陈主任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许妄。
她顺手接了过来点燃,笑着跟他们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医生叮嘱她尽量别抽烟了。
许妄:……
这次就算了,如果她再不遵医嘱,万一下次医生想救都救不回来了,想想其实还有点后怕。
“许工,你又熬夜了吧,我前不久才听林工说医生说你再熬夜身体可就崩了。”
他见过不少小年轻,做到许妄这个份上的倒是少见,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每天睁眼就是画图算数据看报告,黑眼圈挂在眼皮子下面跟熊猫一样,他都害怕哪天许妄出门就被抓起来说国宝跑出来了。
许妄摆摆手:“睡不着而已,不算熬夜,我还年轻着呢,哪儿有那么容易垮掉。”
陈主任挺佩服她的,年纪轻轻坐上了总工程师的位置,到现在做到阿纳科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那边条件艰苦,夏天四十多度的高温还没有空调,更别说整天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儿顶着太阳满工地跑了。
就算不中暑也得脱层皮,他都受不住这么整。
桌上都是数据和草稿纸,他估摸着许妄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也没吃饭,出于关心,他开口问。
“许工你还没吃饭吧?下午了食堂也不开火,我带你出去吃行不?外边儿有家饭店不错,应该挺对你胃口的,不吃饭你这身体可遭不住。”
陈主任一问,她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喝了几杯咖啡其他一点没碰,细细感觉一下,胃里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还有一部分数据没对完,她不喜欢做事做了大半部分留着些尾巴等着下次做,索性摆摆手。
“不用了陈主任,我还不饿,手上还有些东西没做完,我等着晚上一起吃。”
劝不动这头牛,陈主任也作罢,只反复提醒她让她记得吃饭,带着人回去处理数据了。
她关上门,然后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一直到挨边近晚饭时间,事情处理完了,她捏着胃前那片衣服的手才松开。
再不吃饭她要活活痛死了,她伸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一堆褪黑素瓶子里掏出一板胃药,掰开几颗就着桌上的冷水往嘴里塞。
食堂油重,她不想吃,回来呆了半年还没怎么出去吃过,她盯着桌面看了半天,然后起身顺过放在火车模型旁的信封就朝外走,路上遇到的工人同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回国这半年以来,所有寄往小镇的信都是她亲自去寄的,听到魏莱说信件没有被退回来过,她倒是安了些心,但同时,消息带给她的还有一记重锤。
没有被退回来过证明秦窈都收下了,但也证明她没有离开过小镇,也许也真的安了家,说不定孩子也都两三岁了。
没有误会了,她们也互不相欠了。
她原本想去邮局先寄信,没想到刚出门不久就下了大雨,没来得及躲过,给她淋了个透心凉。
信她揣在怀里没有打湿,这儿的基地设在郊区,周边没有饭店,老老旧旧,看着倒是幻视了小镇。
她沿着街上走,在几公里外才找到一家开着的饭店,里面没啥人,店门口也没有招牌,就打着家常菜三个字样。
她推门进去,里面的小二正在前台打着瞌睡,听到有人来了,他支起脑袋揉揉眼睛,然后拿着菜单带着许妄找位置坐下。
店面不大,有几张小桌,估摸着如果陈主任带她出来吃,可能就是这家店了。
“姑娘吃点啥,这儿菜单,都是我们老板的拿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