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抬起头,看见左面斜前方的一个队列的最后一排,站着她唯一认识的安以枫。安以枫正朝她大力地挥着手,见她不过来,甚至离开队伍朝她跑来。
“郁小月,”安以枫停在郁小月跟前,胸膛因为奔跑而有些起伏,微微有些急促的清朗气息扑洒在她的脸上,“发什么呆?集合了。”
没等郁小月反应,安以枫就握紧她的手腕,带着她朝着刚刚的队列跑了起来。
郁小月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点疯了,在一个四周都是铁丝网、随时会挨打的封闭特训机构里,她的心竟然在此刻跟着安以枫飞扬的发丝跃动了起来,就连空气都变得熨帖和清新,让她闻着有些心神荡漾。
郁小月觉得一定是夏日傍晚的氛围太强大了,一时间让她昏了头。
“等下要跑步,跑三圈,我带队,如果你撑不住了可以叫我,我会放慢速度。”安以枫嘱咐了郁小月几句,那她安置在了第四排最外侧的位置,自己回到了最后一排。
六点三十分,几个五大三粗的教官准时出现在各列队伍前方。
郁小月发现自己队伍前侧站的是白天踢她的那个人,吓得缩起了脖子。
“新来的那个哑巴呢?”教官勒了勒腰带,四下活动了肩颈,发话了。
郁小月害怕极了,知道自己躲不过,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
安以枫“报告”了一声,走了出来,一把将郁小月拽离队伍,对着教官说:“这里,练了一下午报告呢,不是哑巴。”
郁小月感觉安以枫的手在自己后腰上轻推了一把,自己的嘴巴突然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自动张开了:“报告!”
教官把眼睛眯起来,似是不信邪:“下午不是还倔驴一样吗,安以枫一下午就给你训好了?”
安以枫不动声色地把话接过去:“刚来估计吓到了,现在回过神来了。教官,开始跑吧?”
郁小月知道安以枫在为自己开脱,心中微微动容。
其余几个队列已经开始跑步了,教官瞥了郁小月一眼,又瞥了安以枫一眼,终于放行了:“跑起来!”
郁小月被安以枫塞回队伍,立刻为等下的跑步忧愁起来。
她身体素质不好,跑上半圈就喘得不行,平时在学校跑操也是签了请假条,现在要在生理期的情况下跑三圈,这不是要她命吗?
她紧张得喉咙发紧,胃里像吞了冰块一样又坠又凉。
安以枫带着队伍跑起来了。
郁小月知道安以枫为什么把自己安排在这个位置了,因为安以枫带队跑步要在队伍最外侧的中间,刚巧就在她旁边。
她紧张的心绪因为安以枫就在身边得到了一丝舒缓,但很快一圈半过去,她的身体到极限了。
口腔里弥漫出血的味道,鼻腔也因为过度呼吸而火辣辣地刺痛。郁小月感受到经血正在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小腹也跟着抽痛起来。
“安以枫……”郁小月手脚发软,虚弱地叫了安以枫一句。
安以枫多次放慢速度,已经远远落下前面的队伍很远,再慢就会影响后面了。
“再坚持一下。”安以枫出声安抚她。
“队长,跑快一点呗,跑这么慢太难受了。”队伍后排一个高个子女生抱怨道,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平日里她们习惯了某个速度,安以枫一放慢,人挤在队伍里跑不开,比快跑还难受。
“好。”安以枫不想队伍的混乱引起教官的注意,只能暂时加快了速度。
郁小月彻底坚持不住了,她面色灰白,步子放缓好几次,被身后的人猛推一把才继续挪动双脚。
安以枫注意到了郁小月的状态,心里焦虑。
现在让郁小月出来,一定会受罚,而且是自己跟着一起受罚,但不让她出来,郁小月估计要不行了。
安以枫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把郁小月拉了出来。
郁小月即将昏厥之际,突然感觉身体被拖离了队伍。她脚下一虚,顺势软绵绵地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郁小月,”她感觉安以枫正在轻拍自己的脸,“没事了,不跑了。”
郁小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渗进了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