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轻颤了一下,安以枫的手很快就缩了回去,但郁小月的耳朵、脸颊,以至于整个身子都着火一般滚烫地烧了起来。
“你……”郁小月愣愣地开口,却发现安以枫的眼神也有些绵软。
滴答、滴答。没拧紧的水龙头渗出两滴水珠,落在了水池里。
她不敢再跟安以枫对视,把头转回去,拼命盯着水池里的滤网,手上急促且用力地刷着。
“轻一点,”安以枫微微弯腰,气息几乎是贴着郁小月的耳边擦过,“不要这么用力。”
郁小月承认自己血气方刚,经不起她这么似是而非的挑|逗,于是把刷子一丢,说:“你刷,我要去喝水。”
至于为什么渴了,别问。
踏出卫生间门的那一刻,郁小月分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隐忍的轻笑。
安以枫果然就是故意的。
大口喝着从宾馆带回来的矿泉水,郁小月在心里郁闷自己今天到底还要被安以枫拿捏几次。
桌子上是方如锦送她的梨子,安以枫的那一只也顺手放在旁边。两只浅黄色的梨子亲密无间地紧紧贴着,郁小月看着不爽,把自己那只拿远了点。
郁小月不理解安以枫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其实心里有猜测,既然安以枫承认自己喜欢女生,又总是对自己说一些、做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会不会是……安以枫开始喜欢自己了?
但郁小月不敢接受这个可能性。
从前她就亲耳听到安以枫交过女朋友的事情,所以放任自己滋生了满满当当的情愫。当初安以枫给过她的“信号”可比现在要多上几十倍,几百倍,最后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就被推翻,变成所谓的错觉。
现在安以枫说着自己“没有不喜欢女生”,万一自己再次飞蛾扑火一样冲动地陷进去,人家又改口说“没有不喜欢女生,也没有喜欢”,那不就完蛋了吗?
郁小月不想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也不想在同一个人身上受第二次伤。
自始至终她和安以枫就不是一路人。安以枫体面,有钱,即使现在做起了修理工,也说不定是富二代体验生活,再不济,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安以枫就像她看的小说里面的人物一样,有资本体验各式各样的虐恋情节,也有资本玩弄别人的感情。
但自己不一样,一穷二白,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连兜底的人都没有。自己没有玩别人的资格,更没有被别人玩的底气。
或许安以枫见了这么多人,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小土妞最有意思吧?
郁小月忍不住把安以枫想得很坏,但发现这样并没有让她好受一星半点,反而更难过了。
明明她喜欢上的那个安以枫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郁小月转念一想,可能安以枫还是没有变,她还是有着可恶的白骑士综合征的老好人,而自己又是她认识的人里面过得最惨的,所以安以枫又忍不住想来招惹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
说一千道一万,郁小月觉得自己根本毫无不可替代性。就像今天这样,安以枫也会因为方如锦的请求而大热天地跑过来修空调,并且不收一分钱——方如锦刚刚在群里说的。
郁小月越想越难过,这么多年,自己还是毫无长进,一颗心依然会跟着安以枫跌宕起伏,就连身体也没出息地开始对她产生感觉。
安以枫洗干净了滤网,推开阳台的门走进来,看见的就是郁小月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欲泣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