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作一团,默契地没有再谈论刚刚郁小月回避的问题,而是开始商量第一顿是要出去吃螺蛳粉还是鸡公煲。
马红果心里有数,知道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郁小月最拿不起放不下的,就是安以枫。
两个人分手是郁小月提的。说到安以枫的错处,郁小月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但听上去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说到自己的不好,郁小月就噤声,只是说自己也有不对,但不重要。
越是隐藏信息越重要,马红果一只脚跨进了商人行列,说不上深谙此道,也算是有所耳闻。
但郁小月的嘴在这种事情上牢靠得很,如果她不想说,哪怕把她活吞了也挤不出一个字。
马红果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自己走之前把她们分手的真正原因问清楚,这样才好顺藤摸瓜找到问题的本质,来劝她的好闺蜜彻底放下还是勇敢挽留。
郁小月的初恋还没热乎几天就泡了冷汤,马红果替她心酸。
九月份的S市,不再时不时就有一场未被播报的大雨,而是如同郁小月的心情一样,整日酝酿着可以预见的阴雨连绵。
下了小雨,没有太好的办法去骑电动车,更没有太好的心情去睹物思人,郁小月撑着一把伞走在雨雾中,心情是与天地一致的灰色。
好在身边有个很会调节气氛的马红果,在这种时刻给予郁小月适当的聒噪。
“这破天气,连内裤都晾不干吧?”马红果极端厌恶梅雨天气,曾经扬言要北干南调,把北方的干燥空气运过来填满S市每个人的鼻腔。
郁小月笑着“嗯”了一声,开始幻想干燥空气的运输途径和储存方式。
她们最终选择吃黄焖鸡,因为郁小月想吃鸡公煲,而马红果要吃螺蛳粉。两个人总是这样,在两个选项里争执不下时,会引入一个自己不爱吃,对方也不爱的新选项。
黄焖鸡在东门外的小吃街,会路过安以枫的修车铺。
当郁小月意识到这一点时,两个人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我们去吃螺蛳粉吧,”郁小月忽然拽住马红果的胳膊,把人往回拖,“你马上要回去了,应该吃点你想吃的。”
马红果的胃已经做好了吃黄焖鸡的准备,她拒绝道:“都要走到了。”螺蛳粉在北门,好远,她不想走。
郁小月也不跟她装了,手往修车铺的方向指:“安以枫的修车铺。”
马红果就知道郁小月心里有鬼,但她没有见过安以枫,好奇得牙痒,于是立刻屈膝,用装作要跪下来的姿势说:“咱俩路过的时候走快一点,你就让我看一眼,我还没见过真人呢,求你了。”
郁小月嘴巴一撇:“那你自己去。”
“好嘞。”马红果没觉得不妥,立刻朝前跑去。
郁小月有时候觉得马红果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适合做生意,会看人脸色但绝不会内耗,能装傻子的时候绝对不会显摆聪明。
过了一会,马红果头发湿湿地回来了。
“看好了?”郁小月赶紧用伞去接人,“要是你为了看她感冒了,我真得给自己俩巴掌。”
马红果钻进伞下,表情有些微妙。
“你们分手之后你就再也没路过这里吗?”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郁小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店关了。”马红果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残忍,“门上贴了转让。”
郁小月的心脏传来比钝痛更尖,比刺痛更圆的一种痛。
她赶紧掏出手机,去看AAA-修车换锁宝师傅的账号,发现已经注销了。
心里的慌乱无法言说,马红果也看出了她的脆弱,一只手接过伞,一只手去揽郁小月的肩膀,让她不要着急,人肯定跑不了。
郁小月又去翻安以枫被自己拉黑的私人账号,还好,没有注销。
她顺手就解除了拉黑,点开朋友圈,发现还是可以看到之前的内容。安以枫没有删掉她。
马红果看在眼里,嘴上叹气:“唉,何苦呢?你又不是不喜欢她了,为啥要因为过去的事情不原谅现在的她呢?她当时才跟现在的冯灿一样大,以为你不是真的喜欢她,也不是什么滔天大错。”
郁小月眼泪汪汪,还没从刚刚的状态回过神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安以枫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很好的人,如果要逃跑,自己一定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