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顺便把身子往安以枫怀里凑:“她不发烧,我摸了。但她最近总是在梦里哭,你明天问一问她怎么了,好不好?”
安以枫点点头,把郁小月拥得紧一些。郁小月推了推她:“我感冒了,保持距离。”
手臂在推,身子却没有半点要后退的意思,眼睛还含着笑滴溜溜地转,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考验安以枫会不会真的怕被传染感冒。
来自郁小月的小小的服从性测试让安以枫心情很好。
“传染我吧。”安以枫闭起眼睛,张开双臂,做出一副牺牲很大的表情。
郁小月很含蓄地笑了两声,继续嘱咐安以枫:“你明天记得要问佑艾啊。”
“好。”安以枫用脸去蹭郁小月毛茸茸的头发。
第二天清早,趁着在食堂排队取早餐的功夫,安以枫很随意地向任佑艾提起了昨晚的事情。
起初任佑艾只是愣了一下,很仓皇地说了一句:“啊,有吗?”
“有的,”安以枫点头,“你做了什么噩梦?”
任佑艾一张很是对称的瓜子脸迅速苍白,一向又大又有精神的眼睛也变得十分虚浮。她薄薄的眼皮翻眨了两下,安以枫注意到了她眼下休息不足导致的乌青。
“我等下告诉你好吗?”她指了指不远处在位置上等待她们的郁小月,“她也要听吗?”
天气很冷,郁小月在从宿舍到食堂的路上冻红了脸,此刻正不停地搓着手,然后放在脸颊两侧给耳朵加热。
视线与她们投来的目光相汇,郁小月把眼睛睁得很大,淡淡的眉毛朝斜上方挑起,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安以枫弯了弯嘴角:“她很关心你。”
任佑艾移开眼睛:“随便吧。”
等取了早餐,三个人转移了位置,坐到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安以枫想挨着郁小月坐下,没想到郁小月先她一步坐在了任佑艾身边,并示意她去对面坐。
她只能带着一点不满坐了下来。
早餐是每人两个预制小笼包,还有一碗清得看不见米粒的小米粥,以及几个冰凉的小菜。
任佑艾拿筷子把小笼包的外皮一点一点捣碎,然后放进嘴巴里慢慢嚼,肉馅被她用卫生纸包起来,准备偷偷去垃圾桶扔掉。
“佑艾,你最近不怎么吃肉。”郁小月咽下大大一口肉馅,很可惜地盯着手边那团卫生纸看。
任佑艾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另外一个包子夹起来放进郁小月的盘子里:“你吃吧,我不饿。”
“那怎么行,”郁小月扭头用眼神求助安以枫,“你最近瘦好多,这样训练会坚持不下来的。”
安以枫刚咽下一根土豆丝,觉得像在嚼冰渣。
“你话怎么这么多?”任佑艾烦躁地皱起眉头。
安以枫不太喜欢她对待郁小月的方式,便伸出筷子把郁小月盘子里的包子重新放回任佑艾面前。
“你别拿她撒气。”安以枫很不客气地说道。
被夹在中间的郁小月有点尴尬。
她知道任佑艾平时虽然对自己冷冷的,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表达不满。联想到这几天夜里她的反常,郁小月觉得任佑艾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人在被情绪困住的时候很难有礼貌,郁小月十分理解。
当初她刚被接到小姨家,也度过了一段无端朝她们发火,一边向外愤怒一边向内厌恶的日子。
“我撒气?”任佑艾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她倔强地昂着头,眼底晶莹闪烁,“你们觉得我能有什么气?”
郁小月的心咯噔一下,伸手去抚任佑艾的肩膀,手刚搭上去,就被任佑艾狠狠一巴掌拍掉了。
打得很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郁小月的皮肤薄,天气一冷就像水晶皮的饺子一样,这样的力度打上去,瞬间就红了一片。
安以枫立刻站起身来,去拉郁小月的手,一摸指尖是冰的,被打的地方倒是温热。
“任佑艾你——”
话没说完,被郁小月用一个复杂的眼神和“别说了”的口型拦腰截断,安以枫只能把指责的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她重新坐了下来,深深地看了郁小月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你们别眉来眼去的。”任佑艾把手里的盘子往前一推,碗里的小米粥溢出来一些,浇在了桌子上,黏糊糊地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