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恶劣,上午的室外训练被暂时取消,所有学员回宿舍待命,等待室内运动场被整理好后进行室内训练。
暖气不足的宿舍里,三个女孩围坐在宿舍的床上,一人裹着被子,另外两个人面色惊惧地听她讲述,一会如坠冰窟,一会又稍稍回暖。
安以枫知道“万幸中的不幸”或许是对受害者一种高高在上的凝视,但她暂且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心情。
而郁小月的情绪更加外显,她捋着心口一遍一遍深呼吸,硬生生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还好”。
还好,还好事情发生不久,还好恶魔没有张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还好郁小月早早地发现了任佑艾的不对劲,让她在事情恶化之前有了朋友的支撑。
任佑艾很惨淡地笑了一下:“你注意你的用词啊,小心刺激到我。”
说完,她似是打趣似是认真地补充:“小月姐姐。”
这个名字实在不错,安以枫没忍住也跟着叫了一声:“是啊,小月姐姐。”
“相信姐姐吧,”小月姐姐一脸坚毅,把两个人的头一边一个往自己肩膀上压,“姐姐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这人有姐姐瘾。安以枫算是看出来了。
任佑艾蹭了蹭郁小月的肩膀,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把脑袋支棱起来,闷声闷气地问郁小月:“不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难道你暗恋我?”
任佑艾的配得感仍在发力,郁小月轻咳一声,很不自然地看了安以枫一眼。但好在安以枫还在神游一般慢慢品着“小月姐姐”这四个字,没有注意到她不清白的眼神。
抛开暗恋不暗恋的问题不说,郁小月确实从来不算敏锐,也不怪任佑艾会觉得奇怪。
郁小月用手捋了捋任佑艾翘起的一根头发,又握了握安以枫的手指,勾起唇角:“姐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任佑艾决定在郁小月下一次自称姐姐的时候去捂她的嘴:“讲讲。”
安以枫也把脸凑得近了一些:“讲讲,小月姐姐。”
任佑艾很想敲这两个人的脑袋,但手被裹在被子里,她腾不出手。
“这种坏心肝的事情我见了太多了。尤其是我爸妈去世之后,身边坏人一茬一茬,简直没完没了。”郁小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把身子向后靠了靠。
“坏人?”安以枫警觉起来。
任佑艾从旁边扯了一个枕头,垫在郁小月的背后,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郁小月点点头:“就是……怎么说呢,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村的风土人情,或者说大概很多落后的村子都是这样的。表面上大家都沾亲带故,平时也是一句话就能叫来很多人帮忙,但背地里有很多封建愚昧的事情,一到能占便宜的地方,什么亲戚、脸面都不重要。”
安以枫和任佑艾听得很认真。
她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安以枫更是连老家都在城市里,对村子的了解只局限于纪录片和乡土儿童文学,对所谓的黑暗面了解甚少。说到乡村,她们只能想到故土难离,根啊宗啊什么的。
“所以我很羡慕你们都那么体面,”郁小月说着说着就跑了题,“骂人不会骂得把肺都要吼出来,也不会为了几百块钱就要拿着家伙拼命,受了冤屈可以找律师,而不是找农药店。”
安以枫冷不丁地想到自己那群叔叔伯伯,其实他们也在背地里闹得很不体面,只是藏得更深更隐蔽罢了。
“哪里都差不多,坏心肝的人不管是搞封建还是搞资本,都挺恶心的。”任佑艾很精辟地总结。
郁小月觉得很有道理,便缠着安以枫讲一讲的资本坏心肝。毕竟在场三人的成长经历中能跟资本两个字沾上边的只有安以枫。
安以枫略略思考,稍微抖搂出来一点,就把另外两个人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好像当代红楼梦啊,”任佑艾听得来了劲,“你二伯,真是闻流老总?”
安以枫点头:“对,但他日子不太好过,前段时间一个儿子非要创业,赔了好多钱。还有个私生子被扣在国外赌场,把他气到脑溢血了。”
“我的老天,”郁小月摇动安以枫的胳膊,“你姑姑真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