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枫的脚在医务室简单缝了针,但割得太深,医生说一定会留下疤。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总教官找安以枫谈话。
“以枫,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你不对,郁小月殴打教官在先,你这样做不是破坏纪律吗?”
总教官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面容威严,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一般嵌在僵硬的皮肤上。
安以枫的脚伤还在刺痛,但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受伤了。
她就该早一点受伤,就不至于一直做个局外人,想要帮忙却总是无能为力。
安以枫敏锐地听出了总教官言语中的威胁、恳切,以及无可奈何。
“我犯错,我甘愿受罚,但赵教官的确给我的腿上留下了疤。”她直直地望向办公桌另一侧的男人,“我爸有让我入伍的打算,这条疤你们应该不好交代。”
当然,她是骗人的,但对方不知道她在骗人。
总教官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似乎没想到安以枫这么快就反客为主地要挟他。
安以枫坐得很端正:“当然,我也可以说这道疤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能用的手段只有打信息差这一招——对方以为他爸会在乎她。
总教官听到她的话,神色立刻松弛几分:“你想怎么样?”
“郁小月,”安以枫伸出一根手指,随后又伸出一根,“还有任佑艾,你放她们出去。”
总教官紧皱眉头:“机构不会刻意留人,她们没出去代表她们没有改造好。”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要冠冕堂皇地维持所谓的脸面,真是可笑。
安以枫不屑地轻哼一声:“我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在这个上面兜圈子。”
“行,”总教官咬牙应下,“我会联系她们的家长。”
安以枫的心猛地松掉了。
这一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这些天时刻紧绷着的一颗心简直无法再运作。
她强撑着疲软下来的身体,竖起第三根手指:“还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开除赵教官。”
“不行,”总教官立刻否决,“赵教官一直都是按规章制度教学的。”
安以枫很愤怒,但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克制,要徐徐图之。
“教官,我一共就这三个条件,放两个学员出去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洒洒水吧?况且,我脚上这道疤确实是赵教官搞出来的,至于你说的规章制度,你知道他猥……”
“闭嘴!”总教官勃然大怒,“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害臊!”
“害臊?”安以枫的胸膛怒意喷发,眼睛射出火光来,“是他对人家上下其手,你知道他把人关在办公室都干些什么吗?”
总教官不以为然。
安以枫垂下头深呼吸,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们豺狼虎豹,蛇鼠一窝,说这些一点用也没有。
她只用达到她的目的就好。
“总之,一共就这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你知道的,我爸就我这一个女儿,他把我丢在这里只是想给我个教训,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一辈子都跟他说不上话了吧?”
见总教官的表情凝重起来,安以枫立刻加码:“当然,如果你们做到这三点,我在里面的经历一个字都不会多说,脚上的疤也跟机构没有半点关系。”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上机械钟表走动的声音,让人听着心烦意乱。
“那你呢?你难道不想出去?”总教官狐疑道。
安以枫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她的父亲在官场上大概也不太好过,当然不想再多留一个麻烦在身边。
如果机构主动提出把她送出去而被拒绝,一定会看出端倪,到时候她提出的这三个条件很有可能就落空了。
所以她不能出去,连提都不能提。
“我想啊,我巴不得现在就出去呢,”安以枫故作跋扈地仰起头,“但我脚上现在血肉模糊的,确定让我现在出去不会露馅?”
谈判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