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太久没回过家,小姨热情得像第一次见她,并把这份热情合理地延伸到了安以枫身上。
尽管郁小月百般阻挠,七拐八拐的借口找了一大堆,还是没能阻止小姨把安以枫请去家里吃饭。
不过郁小月看出来了,安以枫绝对是故意的。
小姨问她住在哪里,安以枫说家里离得远,小姨问她怎么来的,她说假期专门开车过来找郁小月玩。
说她答非所问吧又找不到证据,但每个回答总让人觉得夹带一点私货。
小姨是个实心肠,当机立断决定让安以枫留宿家中。
最让郁小月发觉安以枫处心积虑的,是她从车上拎了一大堆礼品下来,种类丰富,样式精美,一看就不是临时准备的。
“你这是?”郁小月一边帮她提东西,一边咬牙切齿地发问。
安以枫神色如常:“备用。”
备她个大头,明明就是顺杆爬,杆子还是自己准备的。
冯灿看着刚刚还躲在暗处说悄悄话的两个人,正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被她妈迎进家门,惊得一时间普通话和家乡话都忘了怎么说。
“灿,你姐同学,大城市来的,你招呼着点啊,别没眼力见。”小姨嘱咐完冯灿,立刻打电话告诉小姨父家里有客人来,让他回来路上买点上得了台面的水果。
在场四个人,最局促的是郁小月。她一边劝小姨不要兴师动众,一边扯住冯灿让她管住嘴巴,还时不时拿胳膊肘怼安以枫,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而安以枫被郁小月戳了还露出一副“再来一次”的灿烂模样。
冯灿看出表姐的不自在,就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问:“她咋进来了?”
郁小月急得一脑门汗:“我还想问你呢,你咋没看住你妈?”
冯灿立刻求饶:“错了姐,我去上厕所了,没想到她见你老不回来出去找你了。”
事已至此,再赶人更显得反常,郁小月只能让安以枫暂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让她离开。
而另一边的安以枫,早已经洗了手,做出那种最讨人喜欢的小孩模样,帮着小姨收拾桌子,摆碗筷和端菜。
冯灿和郁小月因此挨了骂,尤其是冯灿,头上还挨了好几下。
“姐,”冯灿皱巴着一张脸,“她也太殷勤了吧。”
郁小月表示认同:“对啊,显得咱俩多不懂事。”
刚从厨房出来的安以枫碰巧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些受伤地看了郁小月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郁小月一个机灵,扑上去跟她抢碗:“你是客人,你坐。”
然后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别表现得跟女婿上门一样。”
安以枫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很有家教的直女。”
郁小月坐了一天的车,本来就累得头晕脑胀,此刻更是觉得全部的社交能量都消耗殆尽了。
开饭了,小姨做了不少菜,再加上冯灿买的熏鸡,一张专门用来吃饭的小圆桌堪堪摆下。
冯灿受郁小月指示,拎了个板凳一屁股坐在了安以枫和郁小月之间,又牢记着郁小月让她少说话,干脆埋头苦吃,专心当一堵墙。
郁小月不得不承认安以枫的语言功底很强,即使小姨说着一口纯正的乡音,她还是可以做到毫无障碍地跟小姨交流。
“枫儿,你家几口人啊?”小姨笑眯眯地问道。
安以枫很自然地用普通话回答:“三口人,我是独生子。”
郁小月知道她有个弟弟,但很久不联系了,担心安以枫被问得不舒服,便岔开话题,扯下熏鸡的一条鸡腿放进安以枫碗里:“你尝尝,我们这儿的特产。”
“谢谢,”安以枫很客气地说道,“看着就好吃。”
冯灿不爽:“姐,一共就俩腿,本来都是给你吃的。”
说完,她头上就挨了小姨一筷子:“你要疯啊?”
于是冯灿继续闷头吃。
小姨把另一只鸡腿扯下来放进郁小月碗里,一边又开始扯鸡翅给冯灿:“枫儿,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啊?”
小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连着提了两壶。郁小月头皮发麻,用手去捏冯灿的腿。
冯灿心领神会,鸡翅啃了一半就含含糊糊地开口:“妈,你这样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