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今天?”小姨瞪她一眼,不知道她抽什么风。
“人家城里人不兴问这个!”冯灿硬着头皮犟嘴。
安以枫笑道:“没事的。我爸从政,我妈是商人。”
只不过一个进了局子,一个移了民。
郁小月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知道安以枫是多么擅长社交的人,万万不可能说出“一个进去了一个出去了”这种大实话。
小姨一阵长吁短叹,感慨安以枫一看就家境殷实,家教很好。
四个人沉默地吃了一阵,小姨又是一个问题抛出来:“你条件这么好,家里应该已经给说亲了吧?”
这下都不用郁小月求助,冯灿直接去端她妈的碗:“妈你这饭不够吃吧要不然你自己再去盛点?小枫姐,要不你也再去装点?”
小姨抢回自己的碗,先是白了冯灿一眼,接着对安以枫解释道:“这小孩从小就人来疯,家里人一多她就脑子不正常,你别理她。”
郁小月没忍住吃吃地笑起来,冯灿嘟囔:“你还笑我,我不管你了。”
一边的安以枫倒是毫不客气地拿眼睛去看郁小月,顺便还能接上小姨的话:“我觉得小灿这个性格很好,活泼,跟她姐很像。”
郁小月现在一听安以枫说话就紧张,觉得每个语调都缱绻,字字句句都在跟自己调情。慌乱中她只顾着往嘴里塞米饭,吃得急了,不受控地打起了嗝。
小姨关怀道:“咋啦?你别光吃米饭呀,你多吃点菜顺顺。”
冯灿立刻起身给她倒水,信誓旦旦地让她猛喝三大口,说这样肯定管用。
一顿操作下来,嗝没止住,反而越打越频繁,顶得郁小月难受。
安以枫和她对视一眼,然后眯起眼睛笑。
郁小月不懂安以枫这个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小姨,你刚刚问我的‘说亲’是什么意思?”安以枫淡定开口。
小姨努力在语言体系里搜寻同义词:“就是、就是,你有没有谈对象?”
“这样啊,”安以枫扫了郁小月一眼,“我正谈着呢。”
郁小月这下不打嗝了。
这个安以枫是故意吓她的吧?
“哟!”小姨兴致勃勃,“他家哪里的?”
“她家……”安以枫顿了一下,郁小月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她家在S市。”
郁小月恨不得咬她一口。
小姨满意地笑:“S市好啊,大城市。我们月儿以后也要找个S市的。”
冯灿“噗”一声笑出来。
“是啊小月,”安以枫应和道,“以后你在S市找个对象,我们还能相互照应。”
郁小月应激一般屏气抬头:“我不找。”
“怎么不找?”小姨梗着脖子皱眉,细细的皱纹在脸上堆叠起来,“你马上毕业了,之后成家立业,我也算给你妈妈有个交代……”
餐桌上的气氛凝滞,谁都没有接话,只剩下小姨一个人边吃饭边絮叨:“你不要觉得咱们条件不好就不敢找,我跟你说,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就不要考虑……月啊,小姨看你样样都好,你跟枫儿站一块,一个赛一个的体面,都像城里来的,是吧灿?”
冯灿没想到她妈七拐八拐地,竟然把话题拐到了如此温馨的地方来,忍不住大声说道:“是啊!姐,你俩看着特别洋气。”
郁小月鼻酸,为了掩盖,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洋不洋的算什么,我觉得土挺好的,我就喜欢土。”
小姨也跟着笑:“净瞎说。”
安以枫注意到郁小月带着鼻音的腔调,剩下的时间,总算没有再主动挑起什么危险话题。
一顿饭终于吃完,冯灿主动请缨去刷碗,才免了一顿数落。
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小姨理所当然地安排安以枫和郁小月一起睡。
“算了小姨,我和冯灿挤一挤,安以枫城里来的,我怕她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郁小月推三阻四。
安以枫闻言,一脸人畜无害的单纯表情:“小月,你说什么呢?我没那么金贵,你别打趣我了。”
小姨立刻帮腔:“月儿,人家都来找你玩了,你咋还让人家自己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