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赵乐秦终于成功折腾出了豆油,做出了些炸鸡腿,立刻就喊来了他的老吃家三兄。
果然,高油高盐高蛋白的炸鸡腿横空出世,一下子就俘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饕。公子高今天吃得是两眼放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三兄,我试了好多次,这豆出油实在寡薄。”
赵乐秦其实早就吃饱了,但是看着对面吃起来实在是香,又伸手挑了一个小一些的慢慢啃着:“一石大豆有六十秦斤,得油才十秦斤。如果我们以后还想要炸鸡腿,我看还得找一找其他能出油的草木。”
公子高从鸡腿世界拔出脑袋。
“阿弟说的法子不错,我觉得可行。不如一会儿我亲自试试,回头再让我外家派人寻些稀罕的草木。”
赵乐秦爽快道:“好啊,三兄你觉得吃好了我们就去。”
在赵乐秦和公子高钻研榨油工艺的时候,嬴政正好处理完了一批奏疏,沿着宫道随意散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赵乐秦的宫室附近。
忽然一股风刮过,浓烈霸道的香味儿一下子钻到众人的鼻子里,侍从们顿时觉得腹中空空,纷纷瞪大了眼,四处张望香味的来源。
嬴政抬头嗅了嗅,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香味寻了过去。
此刻的庖厨一气儿迎来两位公子,里面热闹非常。
赵乐秦站在一个倒扣的圆陶瓮上,给公子高加油鼓劲。
“……人可以不学习,人还能不进食吗?有了阿兄,我们来日的食案上必会更上一层楼!你就是未来庖厨之祖,指不定还有后人每年给你祭祀。什么赫赫功业,什么巍巍宫阙,百年后都是一抔尘土。唯有三兄你功绩永存!”
赵乐秦翘起食指,双手像手风琴一样来回挥动:“没有人比我更懂记忆!谁会记得某君某年的封侯拜相、攻城略地?大家围坐食案前,只会记得每一道美食都是出自三兄你啊……”
公子高听着赵乐秦描绘的前景心潮澎湃,他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翻炒豆子的胳膊挥舞地更起劲儿了。
嬴政从窗户看到这一幕,又听到赵乐秦得意洋洋地连发暴论,眼见着大秦三公子马上要立志成为主庖了。
一瞬间,赵乐秦过去的种种事迹涌上心头,嬴政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错得离谱。
他真不应该觉得十八子虽然天生慧黠,但到底还是稚子,贪玩些也无妨。
这竖子现在都敢干出这么多事来,以后要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而赵乐秦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扭头一看,发现他大爹正站在窗边,脸色宛如乌云密布。
赵乐秦的眼睛瞬间瞪大,话锋当即一转:“……当然也不会忘记,我们即将统一六国的父王!我们心里只有王上一个太阳!大秦万岁!”
赵乐秦心里大呼好险,连忙顺着圆陶瓮的边沿呲溜滑下去,老老实实站在地上,半点看不出刚刚的懂王做派。
嬴政看着还没灶台高的赵乐秦生生气笑了。
这般见风使舵的本事,这么炉火纯青的演技。
——没有人比他更懂佞臣!
他抬脚走进庖厨,众人哗啦啦行礼跪了一地。
公子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木铲慌慌张张地行礼,然后便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公子高像是被捏起后颈的猫,一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在塞满了美味鸡腿的脑子里拼命搜刮记忆——那篇文章是什么来着?
赵乐秦黏黏糊糊地上来行礼问安,张口就是甜言蜜语:“阿父,我和三兄心忧父王案牍劳形,特地做了一些新食,父王快趁热尝尝。”
嬴政没好气地把赵乐秦从自己腿上撕下来:“给寡人站好!”
嬴政已经下定决心收回赵乐秦的自由,越是天资聪颖的孩子越是应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