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大人:“……”
海月大人:“……”
灰原雄:“……”
反应过来的小孩,暴风哭泣:“哇!!!!”
海月千铃一战成名,从此在小孩圈荣膺“水枪战神”称号,见一个呲一个。但凡想要对她家世指指点点的,看到她手里的水枪,都要掂量几分。
此类事情,数不胜数。很难想象,今天站在人群中央里,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有那样的过往。
安蕴却毫不意外,所有郁闷一扫而空,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高中的时候,年级主任非说一个自然卷的同学是烫发,还上手剪人家头发。当天午休,小林趁着主任睡觉偷走他的假发,还挂在失物招领栏上。”
秋千椅上的细雪被安蕴一折腾,七七八八抖落得干净了。
灰原雄感慨:“她小时候最爱荡秋千了,不开心就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荡着荡着就笑了。山庄这么多秋千,都是给她做的。”
安蕴笑够了,抬头看向灰原雄,啧啧称奇。
灰原雄:“……怎么了?”
安蕴抹掉笑出来的眼泪,说:“你这语气真的很像一个养女儿的老父亲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变化好大。”
作为灵魂,哪怕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灰原雄依旧是青涩男高的模样。但他说起千铃的时候,眼神惆怅而怀念,怀念一去不返的时光,那是长辈才该有的神态。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作为林铃召唤的守护灵魂,安蕴和他打过交道,那时他是纯粹、正宗的热血高中生,一往无前,从不怀念昨天、考虑明天。
灰原雄却问:“你说的以前是多久?”
安蕴愣了一下,她还真被问住了。来到这儿后要接触的事情实在太多,每天日程被塞的满满当当,以至于她都忘了时间的流逝。
她思索了一会儿,说:“大概五六个月吧。”
说完,安蕴心中一惊——竟然才五六个月!每天都这么漫长,还以为自己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了呢。
灰原雄平静地说:“可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18年。”
灰原雄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是半年前离开的故乡。但是对他们而言,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时光。
他语气揶揄,阳光俊朗的脸上出现狡黠的笑容:“我看着她从婴儿长成今天的大人,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说她是半个女儿也不为过吧。”
灰原雄坐在秋千椅的另一端,像在无数个岁月里,他陪着一个小不点儿荡秋千。
难得的,他提起了自己的事情,说起自己年轻时的搭档,说起自己将近二十年没回去的家,说起自己的妹妹,她去墓园祭拜自己了。
记忆里的小女孩变成了成熟的大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身形挺拔,抱着一束花从树下走过,穿过萧瑟的秋风,来到一座墓碑前。
灰原雄心想,原来她长大了是这样啊……
夜色朦胧,冷风中带来冰雪的气息,植物的清香若隐若现,灰原雄的声音十分柔和:“十几年了,人不可能没有一丝改变,不是吗?”
来之前,他听千铃说宴会上有人用言语刻薄安蕴,或许她就是因为这个而闷闷不乐。
但灰原雄认为不止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安蕴的无所适从。一睁眼就要面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工作,还有陌生的闺蜜。只有她一个人停留在时间的原地,因此觉得苦闷、彷徨,无可厚非。
安蕴感慨灰原雄变化很大,可感慨的又何止是灰原雄。
灰原雄不再说话,转而欣赏起眼前的景色。安蕴垂下眼睫毛,看着花丛间的石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暖光,照亮了飘入枝头的落雪。
她不适应这样的这样的环境,每个人都带着两副面具,而小林却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了18年,怎么可能不变呢?
细雪还在缓缓飘落,落到城市的上空,落到灌木丛上,落到一双麂皮的靴子上。
“好啦,回去。”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安蕴伸了个懒腰,秋千椅发出细长的咯吱声。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裹紧身上的皮草,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精神抖擞:“冷死了,冷死了,回去找那个家伙。”
灰原雄弯着眼睛笑了。
聪明的孩子。
安蕴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到宴会时人群还是什么样,衣香鬓影、人影憧憧。
她怎么也没找到千铃,却看到了独自喝酒的海月丰源,不太自然地问:“哥,小林呢?”
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习惯以兄妹的方式称呼学长和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