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某一刻,他抓住时机,把敌人踢到墙面上。趁其不备,狗卷棘纵身一跃,刀尖的寒芒直刺对方的额头。
生命的终结近在尺咫。
千铃扶着墙怔怔地抬起头,洁白的面容显露在月光下。
小巧的方圆脸,鼻子挺翘,一双猫眼又大又圆,和白天见面时一模一样。如果笑一笑,嘴角两边还会陷下梨涡。
记忆里琥珀色的瞳孔逐渐燃烧,变成眼前的红色瞳孔。
这哪是什么敌人和怪物,分明是千铃,是LIN!
狗卷棘如同大梦初醒,思绪从杀伐中挣脱,手一抖,刀尖斜斜擦过千铃的发丝,稳稳插入她身后的砖石。
他浑身直冒冷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猛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千铃可是没有理智的!
耳边风声呼啸,狗卷棘赶忙躲开。惊讶的是千铃没有袭击他,而是四肢着地,奔上楼层。
来不及细思,狗卷棘拔下刀,立刻追上。
千铃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没了人影,楼梯间只有狗卷棘的脚步声。
每一层楼都没有人,狗卷棘越发紧张,心高高提了起来。
如果千铃逃出这栋楼,去袭击无辜的普通人怎么办?届时不仅造成伤亡,她的秘密也保守不住了。
狗卷棘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霎时间,风雪扑面而来。
待视野清晰时,他看见天台站满了形态各异的咒灵,眼里都亮起一抹红光,像荒郊野外一簇簇无端亮起的鬼火。
千铃站在它们身后的围栏上,发丝在高空的风中飘扬,红色的眼瞳如岩浆流淌,穿透纷飞的白雪,越过拥挤的咒灵群,漠然地盯着他。
她像被一群野火拱卫着的王,至高无上。
从费力啃食尸体的那天,到面无表情号令咒灵的今天——不过短短两个月。
……
铁门嘎吱声响起,满天台的咒灵们如同提线木偶,不约而同地看向来者。
雨夹雪扑到狗卷棘的脸上,他的心缓缓沉底。
哪怕千铃拥有恐怖的力量,非人的形态,甚至是狡黠的凶性,他都能告诉自己——没事,只要能力够强,压制住千铃就不会产生严重后果。
直到此时此刻,狗卷棘终于明白进化的可怕之处。
她可以命令咒灵,是否意味着可以命令深渊怪物?她这次可以号令十几只非人生物,是否下一次就可以号令几十只乃至上百只?
【届时,你面对的不是好友、不是初恋,只是一只人类的天敌而已。】
狗卷棘的视线穿过咒灵间隙,和千铃对视,眼神逐渐沉下来,变得冷而锐利。
他绷紧面容,抓紧手里的刀,目光扫过一排排眼冒红光的咒灵。
千铃指尖轻轻一点。
咒灵带着尖啸而来,好在这些咒灵并不像它们的主人那样免疫咒言,随着狗卷棘的一声又一声地怒喝,死法各异。
狗卷棘只身作战一整夜,走到这里全靠肾上腺激素撑着。
以及一个始终盘桓在他心头的想法——杀了她。
狗卷棘有预感,如果这次放任千铃,她一定会成长为可怕的存在。
这是咒术师的职责!
他强撑着姿态,狡猾的咒灵们却看出了这名年轻咒术师的外强中干,雀跃地一拥而上。
血水铺就一条通往千铃的道路。
他紧紧握着刀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湿漉漉的,半边面孔都沾着血渍。
风雪渐渐变小了,细细的雪粒落在他的脸上和眼底,化成泪痕似的水光。
站在原地的千铃也动了,或许是再也忍不住饥饿的原因,竟然就近抓住一名咒灵开膛破肚。
咒灵一旦死亡就会化为烟灰,根本就吃不了多少。千铃又去撕咬其他的咒灵,原本拱卫在她身边的咒灵们终于压制不住恐惧,尖叫一声,纷纷逃散。
本来围攻狗卷棘的咒灵也预感大事不妙,掉头就走,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