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树低下头,把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放进包里,随口接:“那就是爱我。”
乐知世满脸问号。
在“骂”和“没骂”之间,是怎么凭空蹦出来一个“爱”来的?
“许树,建议你去挂神经内科看看。”乐知世不愿意承认,毕竟半个小时前他才逼着她吃完药,现在她嘴巴里还泛着涩涩的苦味,她说,“我讨厌你。”
许树拉上背包拉链,了然地点点头,一本正经
地胡说八道:“哦,因为我非要追你整整一个学期,所以因爱生恨了。”
乐知世:“……”
人不能,最起码不应该这么自恋吧……?
算了,许树说得也并不算全错,她确实很不满这件事情,但也没到因爱生恨的程度。
两人走出医院,乐知世戴着口罩,跟在许树身后,没看路,只一味地盯着他的影子使劲踩。
影子随着主人左转、直行、向右、迈上台阶,最后停住。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许树问:“走不动了?”
乐知世仰头看他。
许树站在两节台阶上,脸上也戴着医用外科口罩,她只能看清他那双眼睛,无法窥探口罩下藏着什么表情。
乐知世嘀咕:“这是酒店。”
“嗯。”许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坦荡,“你住在宿舍洗澡不方便,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能再受凉了。”
“我会多穿些衣服的。”乐知世踢踢台阶,吸了吸鼻子,又补充道,“洗完在澡堂里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许树没接话,平静地抛出另一个理由:“你的病会传染,你想传染给你的舍友们吗?”
乐知世沉默不语,对许树的话有些怀疑。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传染,那许树天天和她待在一起怎么没事?
“我的身体素质好。”许树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别人可不好说。”
乐知世:“……走吧。”
许树早就在线上订好了房间,两人只需要在前台登记入住就行。
进了酒店电梯,乐知世的手指勾着许树的外套口袋,扯了扯:“许树。”
许树透过电梯光亮的镜面看她:“嗯?”
“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乐知世忍不住咳嗽两声,“医药费和酒店钱,你算一算。”
许树垂眸,拽回自己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和她确认:“你要和我算账两清吗?”
乐知世点点头。
电梯门恰好打开,到了。
许树默不作声地刷开房门,乐知世跟在他后面进来。
不是标间,是大床房。
乐知世的视线从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移到许树身上,他正站在桌前,从背包里一件件往外面掏生活用品。
乐知世的心跳得厉害,说不上是在期待什么,还是惊讶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总之脑子里五彩斑斓的颜色越来越多。
她对这种事情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好奇。
当然,主要因为对象是许树。
她嘴上说讨厌、心里还是很喜欢的许树。
“吱——”许树拉开椅子,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副眼镜。
乐知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过来。”许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