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密码刚输完,身后就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
乐知世仰头,视线顺着烤红薯向上,她抬手,抓住了那根勾着袋子的修长手指。
塑料袋因她的动作摇摇晃晃,许树在她身后笑出了声:“烤红薯和许树。”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毛绒绒的头顶,斩钉截铁地替她说出答案:“许树胜。”
乐知世晃了晃脑袋,不许他把自己的个子给压矮了。
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她还揣着一颗长到一米七的雄心壮志。
她懒得转身,就这么干脆地往后仰,直到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后脑勺也恰好抵在许树的肩膀上。
乐知世微微抬眼,用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去看他,许树的脸依旧无可挑剔,流畅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她摸了摸自己因压力太大新冒出来的那颗痘,默默叹了口气:“……”
许树的手扶着她的腰,看见她的动作,才注意到她右脸颊上的红点,他皱了皱眉,问:“图书馆里有蚊子吗?你的脸好像被咬了。”
乐知世脸上的痘是很实在的红色鼓包,再加上夜间光线模糊,许树会认错很正常。
她冷着脸捣了下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地纠正:“这是我努力对待期末考试的勋章!”
理智上能理解他只是看错了,但情感上忍不了,许树这一下挨得不冤。
热乎乎的烤红薯用来暖手刚好,乐知世捏着烤红薯,终于肯转过身来面对他,没忍住,问他:“你就一点压力都没有吗?”
“当然有啊。”许树语气平淡又认真,“但我不想让那些困扰我的事烦到你。”
乐知世现在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闻言抬起了眼皮,略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在点我吗?”
许树走在她身侧,一本正经地开口:“不,我只是双标。”
他露出温和的笑,补充道:“我虽然不想让我的烦恼烦你,但很期待你来烦我,这会让我感觉到……我是被你需要的。”
这段时间里,只要他不来找她,乐知世是绝不会主动找他的。
虽然清楚乐知世在忙着应对期末考试,但被冷落的感觉不怎么令人愉悦。
他喜欢被乐知世需要的感觉,比如此刻。
乐知世没
说话,只是仰头看向深色的天空。
眼皮上忽然落了一点凉,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她抬手抹了抹,问:“许树,是下雨了吗?”
“不,是下雪了。”许树站在她身边,伸手接住了那一点点白。
北京的初雪是被夜风卷着到来的,细碎的冰雪刚落下来时还怪克制含蓄的,等乐知世和许树走到校门口,才逐渐张狂起来,漫天漫地地飘洒。
“下雪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有人听见了声音,有人看见了朋友圈,大家从温暖的室内跑出来,迎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到达酒店时,外面的世界已经铺满了薄薄一层雪。
乐知世不讲究地蹲下,直接用手划拉着台阶两侧上面珍贵的雪,团团捏捏,最后成品是和弹珠大小差不多的雪球。
许树站在她身后,拿出手机拍了张她的背影照。
——黑色不再是沉闷的黑,而是白皑皑的一片中最亮眼的黑。
雪下得还不够多,乐知世捧着小雪球,献宝似地给许树看,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许树,是真的雪。”
他们很难在家乡的冬天见到雪,哪怕天气预报偶尔写了雨夹雪,最后落下来的也只有湿意。
雪在落下来之前已经化成雨了。
小雪球在她手上化掉,乐知世的手心被冻得发红。
许树抬手覆上,将她手上沾着的水擦干净。
“看这样子会下一晚上。”乐知世不太在意地往自己身上蹭蹭,手塞进口袋里,冲着老天爷许愿,“我明天想堆雪人,再下多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