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们摔坏了怎么办!”池溪山急得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了,吓得谢云沉连忙接过小猫崽,“这怎么会摔坏呢。”
池溪山蹲在纸盒旁边,静静地望着小猫在里头给它们喂奶,看得他颇为新奇。
少年好奇地问他喂这么久怎么不抱它们,毕竟谢云沉很早就带它们打了疫苗不会伤到他的,池溪山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怕碰坏它们,它们太小只了。”
“怕他们产生依赖,毕竟……”
“我们不会一直养着它们。”
赵汐不喜欢猫,谢云沉妈妈对猫毛过敏,他们都有不能承担这份责任的原因。
所以,不能让它们产生依赖,这样对它们太残忍了。
池溪山想不明白,明明没有关联的两件事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他把一归咎于最近心绪不宁睡眠不好让他开始胡思乱想,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以前的事情。
变色龙一直顺着他的手腕爬到他的肩上,心里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感已经减退了不少,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紧张与恐惧。
“感觉它在你肩上比在殷颂那儿还要听话。”江怀诚说。
“是吗?”池溪山笑了笑,像逗帕讼夫妇的那只小刺猬一样顺着变色龙的尾巴,尽力把脑海中那只小猫的身影抹去。
不知道是池溪山摸到了哪里,变色龙突然应急跳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同样反应剧烈的还有在他身侧时刻关注着的谢云沉,男人飞快地接住了乱窜的变色龙。
“没事吧?”谢云沉稳住变色龙,扭头看了眼池溪山。
池溪山迟钝地摇了摇。
动植物园之后发生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好像从私生袭击也可能是更早开始,事情逐渐不受他的掌控,或者说是谢云沉的反应脱离了他的预想。
有些偏离的轨迹需要心硬的施工者拉回来。
“谢云沉,你是受虐狂吗?”
趁着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池溪山把谢云沉叫到没人的房间,关掉了一切的收音设备。
谢云沉没想到池溪山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独处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失落感很快掩埋住了他不该有的其他情绪,他嗤笑了声,“怎么可能?”
“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为什么总往我身边凑,你以为我会很感激你帮我挡刀吗?”
“相反,我会觉得很麻烦。”
“你是忘记‘恨’这个字怎么写了?”
池溪山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说完一长串话,每一句话都仿佛猝了毒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往谢云沉身上捅。
谢云沉看似云淡风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有吗?”
“到底要我说得多清楚,还是你没明白我有多讨厌你?”
“我讨厌死你了,从你不认识我以前我就开始讨厌你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纯白小花,实际上芯都是黑的。”
“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有人能保护我,为了钱。高中结束就不需要保护了,钱我也从你爸那里捞到了一大笔。”
“所以——”
池溪山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所以我在你走后才急着提分手。”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一起留学。”
“我也有喜欢的——”池溪山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谢云沉厉声打断,“够了!”
男人仿佛恐惧他将那后半句说完,就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这句话带来的攻击性要强。
眼框因为隐忍变得有些猩红,身侧的手不规律地颤抖着,他逞强地微微抬起下颌,维持着那在池溪山面前早就所剩无几的面子,“所以呢?”
“你是在炫耀你引以为傲的战绩吗?”
“炫耀你被欺负那么久终于有人可以欺负了吗?”
被所有人讨厌孤立的人将唯一一把刀捅进了唯一站在他背后的人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流到胆小鬼的手心,刺眼炽热。
烫得他慌乱地松开了手。
池溪山维持许久尖锐憎恶的表情出现了裂缝,他也学着某人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给自己鼓舞士气,不让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占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