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溪山偷偷打开光开得很暗的手机,点进了那个很久没点进去的聊天框,他也不打字就这么盯着看,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打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池溪山醒得很早,自然也看到直接穿着外套睡觉的谢云沉,但他只是简单看了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他洗漱完出门后熟睡着的男人睁开双眼,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浴室间。
他看着镜前的自己,拎起衣领嗅了嗅被酒水沾染的衣服,味道留存久得连他都有些受不了。
谢云沉撩开衣摆露出昨日被池溪山触碰过的地方,眼底没有半分酒宿后的涣散,指尖回忆着昨晚男人触碰过的路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隐隐的颤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声。
手机里宋崇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用想都知道在说什么。
[苦命打工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罪过罪过……]
[苦命打工人:你没露馅吧?]
谢云沉脸色未变,好似还有一丝愉悦,饶有兴致地回复某人的唠叨。
不紧不慢:“没。”
[苦命打工人:你最好祈祷别被正宫发现。]
想起某人昨天睡前还亮着屏幕的手机,聊天框的绿色亮得十分刺眼,男人眉头紧蹙,打字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少说几句。
池溪山不知道谢云沉会不会断片,但从男人吃早饭时那股酒宿后难受得恨不得创死所有人的阴沉表情中可以看出应该没什么印象。
幸好断片了,要不然池溪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不好的一点是某人发酒疯的话只有自己记得,只有自己会尴尬。
每次无意识地回避开谢云沉的对视,搞得好像是自己做的亏心事一样。
“溪山,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江怀诚躲在殷颂身后,看着殷颂手臂上缓慢爬着的变色龙,声音颤抖着招呼一旁的池溪山。
池溪山正好同医生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抬头正瞧见一脸恐惧的江怀诚,他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笑道:“好。”
他们正处于动植物园的热带雨林板块,殷颂手臂上的那条变色龙就是这儿的一个体验项目对象,江怀诚好奇想靠近又不敢,只能借助殷颂的帮忙。
为了靠近变色龙,他只能暂时忘记两人在外的人设,手微微搭在他的肩上。
说实话,池溪山也有点怕这种生物,尤其是它那时不时冒出的长舌头。
“刺猬有刺不怕,怕这个?”身后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似乎离自己很近。
明明自己还什么话都没有说,男人却像是开了什么特异功能猜到了他的心思。
池溪山抿了抿唇,被猜到心思的他有些不乐意地反驳:“这两能比?”
谢云沉轻笑了声,单手在裤兜里露出纤长的四指,俯身轻靠,温热的气息微浮在他敏感的侧颈,痒痒的。
“也对,毕竟——”
“刺猬是同类。”
池溪山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本想拒绝声音却硬不起来,“别离我那么近。”
像是在抱怨。
谢云沉仿佛听不出言外之意,敛着的眼眼尾弯弯,语调里带着股很浅的笑意,“这就算近了?”
“近!”池溪山上前一步,抽离开混着薄荷味的空气中。
心脏慌乱地跳动着,他掐了下手心的嫩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某人莫名其妙的靠近扰乱心绪。
可能是习惯“接客”的生活,这只变色龙十分乖巧,缓缓地从殷颂的胳膊上爬到他的手背上,皮肤与它的四肢触碰,黏糊糊的,陌生的触感弄得池溪山更是紧张,有种想要马上松手的感觉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池溪山突然想到了南城一中东门走出去小巷子里的流浪猫,有时候谢云沉会陪着他去喂猫,但他从来没有抱过一次它。
第一次抱它是发现它生了好几只小猫崽,手里软软的幼小生命连同它被两人转移到了干净温暖的纸箱里。
脆弱的生命温热,似乎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能通过触碰传递到他的掌心中,他紧张得不知所措,明明就是简单放下的动作他却动弹不得,着急地喊谢云沉的名字:
“我害怕,你帮帮我!”
而身边的少年轻笑,故意不去接过他手里的小猫崽,“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