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一年、三年?
焦虑的病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像谢云沉一样诚实地和盘托出,还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只要一说出口,谢云沉就会离开自己。
悬在头顶的冰柱,摇摇欲坠,以至于他无法全心全意地享受。
他们是偷偷离开的,但还是被逃课的小木发现了,小木追了上来,沙哑生涩地喊着池溪山的名字。
他说池老师,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池溪山收到了一本手帐本,每一页都有一小棵植物,是他做的简易“标本”。
小木最喜欢植物,这本手帐本也不知道是他做了多久的成果,而现在,男孩站在他的面前,因为大跑喘着气,手高高举起礼物,眼底满是真诚。
池溪山眼睛酸酸的,接过了礼物,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
小木没说话,像是害怕多说多泪。
从有记忆开始,他接收到的善意就少得可怜,与池溪山的初遇是小木第一次接收到陌生人真切的善意。
似乎从一出生,他就被打下了“可怜”“危险”的标签,只有池溪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所有投射到他身上的恶意。
介于青涩与成熟中间的少年坐在他的病床旁,面对他满是戒备的眼神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他轻笑了声,凑到他的耳边——
“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所以,我才不会怕你。”
小木眨了眨眼,看向池溪山身旁的谢云沉,沉默不语,早熟的男孩早就看到了他们偷偷牵起的手,只是不说而已。
他想,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好人要有好报,不是吗?
池溪山带着男孩的礼物回了北城,那本手帐本被池溪山用亚克力展示台装起来摆放在一进门的架子上。
只要他一回家就能看见。
谢云沉的试镜时间临时改了时间,正好在平安夜,把两人的约会计划彻底打断。
比起谢云沉,这次池溪山的脾气反倒更大,他要气死导演组的临时安排了。
他怕和高中一样,原本要给谢云沉过的生日最后不了了之,就再也没过过。
就像错过的平安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能一起过的机会。
他们好像一直在错过。
他生着闷气不想等谢云沉回来,又怕不习惯身边没人睡不着,于是把珍藏好久的安眠药拿出来吃。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年少时在浴缸里看到的少年。
手腕上的液体顺着浴缸边缘慢慢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他看到惊慌失措的少年蹲在他的跟前,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让浑身无力的池溪山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一笑。
男人蹲在他的床边,冰凉的指尖想拂去他脸颊上的碎发,又怕冷到他便收了回来。
谢云沉的声音很轻,近乎是气音:“不等我就睡了?”
池溪山眼皮沉得厉害,在心里抱怨安眠药药效来得太不及时了,他下意识地哼了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云沉轻笑了声,饶有兴致地哄着独守空房的土皇帝:“小奴才罪该万死,恳请您给次改正的机会。”
后面谢云沉说了什么池溪山就没听清,只是感觉有人耐心地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帮他穿衣服。
池溪山做了一个美梦,梦见白了头发的谢云沉扮成属于他一人的圣诞老人,两个人围在火炉边看着投影里的电影,度过一个又一个平凡而特殊的日子。
真好。
果然美梦就是不一样。
池溪山醒来时少见地没有忘记梦的内容,还有些怅然若失,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待他意识清醒才意识到周围的布局有些陌生,床边的凹陷处还存留着余温,洗漱间里传来的水声让他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渐渐平复了下去。
落地窗外白雪皑皑,他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雪景尽收眼底,是令人内心宁静的一种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