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祝血的怒火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爆发。
因为只有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叶承野无法藏匿彻底藏匿他的恶性。
比起上次见面,周砚明显憔悴了太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单薄白衬衫,手腕和脚腕处隐约可见一圈暗红的勒痕,那是剧烈挣扎后留下的印记,衬得他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哥……”许沉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祝血见状连啧了好几声,落在叶承野身上的鄙视意味越来越浓。
“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男人的身侧的手隐忍地攥着,因为垂头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下颚线紧紧绷着,不语的听着一声又一声好似训狗一样的话。
“哥,你……你还好吗?”少年眼底的心疼藏不住,瞬间红了的眼框里隐隐透着水光,“都怪我没早点发现不对劲……”
因为绝食抗议周砚的身体很虚,连说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他缓缓地伸手按在他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轻拍安抚,“没事,别哭了。”
一旁是无情的贬低,一旁是温情的安抚。
叶承野突然嗤笑了声,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眼神空洞,语气薄凉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口吻,“周砚,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你还不知道吧,你手机被人装了定位监控。”
“很、久、了。”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的。
他既然得不到,也别想让这小子捡便宜。
周砚微怔,缓缓抬眼看向楚楚可怜的少年,他频频摇头,眼神里透露着茫然惶恐。
他沉默了几秒,回头望向只敢针对许沉西不敢忤逆祝血的叶承野,声音微弱却又清晰,“你为什么会发现——”
“你想装是吗?”
真实的想法被戳破,男人脸上删过一丝愠怒,却终究无言以对,只能恨恨地别过脸。
祝血没兴趣欣赏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蹙眉不悦:“接下来是我的家务事,就不劳各位观战了。”
池溪山连忙帮许沉西扶着周砚,用眼神催谢云沉赶紧离开。
“周先生的手机,不带走吗?”谢云沉忽然开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提起。
池溪山偷偷瞪了眼他,暗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云沉不说话,知道许沉西的目标不在池溪山身上后还是依旧幼稚地想要给他添堵,谁让他一大早扰人清梦。
周砚看了眼许沉西,看破不说破:“不拿了,买个新的。”
少年沉默不语,面色不变,可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别想再装一个,安分点。”
将两人安全送回家后,池溪山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复杂:“周砚和许沉西——”他点到为止,“手机被装定位监控了,周砚哥居然不生气……”
“话说没想到叶承野居然是这种人,也太过分了啊……”
霓虹灯下,男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神色如常,侧脸的下颌线利落得像刻出来的,高挺的鼻梁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薄唇微抿,握着方向盘的姿态沉稳,偏偏眉眼间带着几分淡薄与不羁。
男人的嗓音低哑,语气平淡:“过分吗?”
像是在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这种程度的手段,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池溪山没听出谢云沉语气里的别样含义,语气加重地反问:“这还不过分?那可是囚禁啊,完全不顾别人的意愿……”
谢云沉没有接话,转而回应了他之前的疑惑,声音低沉而清晰:“喜欢应该就会纵容吧。”
因为喜欢,所以面对同样恶劣触及隐私底线的事才会依旧帮着他说话。
池溪山愣住了,眼神飘忽着望向窗外飞快倒退的霓虹,低声应了句:“这样啊……”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云沉有些后悔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他能感觉到身旁人情绪的变化,那股突如其来的低压让他莫名心慌。
池溪山接受不了。
他不敢赌池溪山对自己的喜欢有多少,更不敢让池溪山窥见自己隐藏在表象下的那些阴暗与偏执。
他只能把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藏得再深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