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高峰期,鎏汐被安排去做收银和出餐。这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要眼疾手快——记住每个客人的脸和点的东西,不能送错桌;找零要快准;还要随时补充柜台上的糖包和纸巾。
一点多,鎏汐已经满头大汗。她刚给三号桌送完拿铁,转身就撞到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客人。
“小心!”
托盘上的冰咖啡摇晃着洒出来,泼在了客人的衬衫上。那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鎏汐赶紧拿纸巾去擦,但污渍已经渗进布料里。
松本闻声走过来,了解情况后,立刻鞠躬道歉:“非常抱歉,她是新来的,我马上给您免单,并赔偿干洗费用。”
他又转向鎏汐,语气严厉:“去后面休息五分钟,冷静一下再出来。”
鎏汐走进员工休息室,关上门,靠在墙上。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后怕。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想起刚才客人愤怒的表情,想起松本倒掉那几杯咖啡时的眼神。
这才第一天上午,她已经搞砸了好几次。
门外传来由美的声音:“鎏汐?你没事吧?”
“没事。”鎏汐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我好了,继续工作吧。”
下午更忙。周末的陵南周边都是学生,咖啡店几乎座无虚席。鎏汐被安排专门负责外带订单,这要求更快的速度——从接单到出品不能超过三分钟。
她手忙脚乱。有次把客人的少糖做成正常糖,被要求重做;有次忘了加冰,又被抱怨;最糟糕的一次,她把两杯外带单搞混了,一个客人拿到了别人的焦糖玛奇朵。
“你到底会不会做?”那个女生不耐烦地说,“我要的是冰美式,这杯是什么东西?”
鎏汐只能不停道歉,重新做。松本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但眉头皱得很紧。
晚上八点下班时,鎏汐感觉双腿像灌了铅。她换下围裙,准备离开,松本叫住了她。
“鎏汐,今天感觉怎么样?”
“对不起,我做得不好。”鎏汐老实承认,“出了很多错。”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为什么出错吗?”
“不熟练……紧张……”
“不只是这些。”松本走到咖啡机前,“你太着急了。做咖啡就像做手术,每一步都要稳,要准。磨豆的粗细、压粉的力度、萃取的时间、奶泡的温度——差一点,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美和子说你很拼命,想考湘北。但拼命不代表能做好所有事。有时候,慢就是快。”
鎏汐似懂非懂地点头。
“明天继续。”松本说,“还是九点。我希望看到进步。”
回家的电车上,鎏汐累得几乎睡着。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夜景,脑子里复盘今天的失误。
到了家,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看书,而是先冲了个澡。热水冲在酸痛的肩背上,稍微缓解了疲惫。
擦头发时,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想起松本的话:“有时候,慢就是快。”
也许她确实太急了。急着适应新工作,急着证明自己,反而弄得手忙脚乱。
鎏汐走到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她没看医学书,而是画了一张咖啡店工作流程图:接单→确认需求→制作→出品→清洁。每个环节下面列出可能的失误点和应对方法。
比如接单时要重复一遍客人需求;制作前先确认所有材料齐全;出品前检查杯子上贴的标签是否正确……
她写得很慢,很仔细。就像在制定学习计划一样,把复杂的流程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的步骤。
写完已经十点多。鎏汐合上本子,关了灯。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明天的操作流程:先洗手,系围裙,检查设备,补充物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鎏汐翻了个身,握了握拳。
一周试用期。她必须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