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雨下得不大,但很密。鎏汐撑着伞走到体育馆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湘北的学生们穿着校服,举着自制的手幅和加油棒,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
她绕过人群,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去。观众席还没完全开放,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清楚看到湘北的替补席。
球员们正在热身。流川枫在做拉伸,动作很慢,很认真。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冷,但鎏汐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汗——不是热出来的,是紧张。
热身结束后,球员们回到替补席。流川枫接过三井寿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目光扫过观众席。看见鎏汐时,他停顿了一下,很轻地点了点头。
鎏汐也点头,举起手里的保温袋,示意有便当。
流川枫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比赛开始了。
津久武的球员果然像传言中一样凶悍。他们的防守不是技术性的,是身体性的——推、撞、拉、拽,小动作不断。裁判的哨声在前五分钟就响了三次,全是津久武犯规。
流川枫是重点照顾对象。只要他拿到球,至少有两名津久武球员围上来,手脚并用。第一节第八分钟,流川枫突破时被对方中锋从侧面撞倒,整个人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鎏汐猛地站起来。
流川枫撑着地板坐起来,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但鎏汐看见他的左臂——肘关节处擦破了一大片皮,渗着血。
裁判给了犯规,流川枫走上罚球线。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接过球,两罚全中。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湘北的队医想上场处理伤口,流川枫摆手拒绝了。他撕了块胶布随便贴了一下,就重新投入比赛。
鎏汐的手心全是汗。她攥紧了急救包,指甲掐进掌心。
上半场结束,湘北领先七分。流川枫得了十八分,但代价是手臂上多了三道抓痕,膝盖也青了一块。
中场休息,球员们回到替补席。鎏汐想下去,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只能站在栏杆边,看着流川枫坐在长椅上,队医在给他处理伤口。
消毒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记分牌,眼神很沉。
“流川!”赤木刚宪的声音传过来,“下半场小心点,他们动作只会更脏。”
“知道。”流川枫说。
第三节开始,津久武的犯规动作果然升级了。裁判像是刻意放宽了尺度,几次明显的恶意犯规都没吹。流川枫在一次上篮时,被对方球员故意伸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这次摔得很重。
鎏汐听见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听见观众席的惊呼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看见流川枫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手捂着右膝。
裁判终于吹了犯规,但只是普通犯规。
鎏汐再也忍不住了。她翻过栏杆,跳下观众席,在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中冲到场地边。
“让开!”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医学部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她趁机钻了进去,跪在流川枫身边。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让我看看。”
流川枫睁开眼睛,看见是她,眉头皱起来:“你怎么……”
“别说话。”鎏汐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裤腿。右膝盖红肿了一大片,皮肤擦破,渗着血。她轻轻按压周围,流川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韧带可能拉伤了,”鎏汐的声音开始发颤,“要去医院拍片。”
“不用。”流川枫撑着地板想坐起来,但被鎏汐按住了。
“别逞强,”鎏汐看着他,眼睛红了,“算我求你,别打了,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比赛还没结束。”
“可是……”
“真的没事。”流川枫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鎏汐,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他说,“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