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时间,”鎏汐接过书包,“七点半,车站见。”
“好。”
鎏汐转身要走,流川枫又叫住她:“鎏汐。”
她回过头。
“明天,”流川枫说,“我想吃金枪鱼饭团。”
鎏汐笑了:“知道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流川枫愣了下,随即移开视线:“……忘了。”
骗人。鎏汐知道他记得,只是找不到话说,随便找了个借口。
“明天见。”鎏汐说。
“明天见。”
十一月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鎏汐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窗外密密的雨帘,手里的伞忘了撑开。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她此刻脑子里的节奏——乱糟糟的,理不清。
“鎏汐同学?”身后传来同学的声音,“你站在这儿好久了,不进去吗?”
鎏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马上进去。”
她收起伞,走进图书馆。熟悉的位置还空着,桌上堆着她昨天没看完的书——医学临床基础、病理学讲义、运动损伤图谱,还有厚厚一摞笔记。她坐下,翻开病理学,盯着那些复杂的细胞结构图,眼睛发涩。
已经第三天了,她卡在“临床诊断流程”这一章,怎么都看不进去。那些专业术语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密密麻麻,她盯着它们,它们也盯着她,互相不认识。
手机震动,是流川枫的短信:【训练结束,去图书馆找你】
鎏汐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她该复习三角函数,该整理生物笔记,该继续啃医学书。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十分钟后,流川枫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头发微湿,应该是跑过来的,校服外套的肩膀处深了一小块。看见鎏汐,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下雨了。”流川枫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团,“给你的。”
鎏汐接过,是便利店的金枪鱼饭团,她平时最喜欢的口味。但她今天没胃口。
“谢谢。”她把饭团放在一边。
流川枫看着她,没说话。他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做题。鎏汐重新翻开书,强迫自己看下去。
【临床诊断流程第一步:病史采集……】
字在跳。鎏汐眨眨眼,再看。
【病史采集应包括患者主诉、现病史、既往史……】
还是跳。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痛。
“不舒服?”流川枫抬头。
“没有。”鎏汐摇头,继续看书。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问,低头继续写作业。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鎏汐盯着同一页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天色渐暗,雨还在下。
月考前的那个周末,鎏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上七点坐到晚上十一点。
书桌上堆满了资料:数学模拟卷、物理习题集、生物课本、医学笔记。她制定了一个严密到分钟的学习计划,贴在墙上,用红笔勾出已完成的部分。
但勾到越来越少。
医学临床基础她卡在“影像学诊断”这一节。那些X光片、CT图像、MRI扫描,在她看来都差不多——黑白灰的影像,分不清哪里是正常组织,哪里是病变。她查了资料,看了视频,甚至去医院官网找病例分析,还是看不懂。
高中课程也突然变难
了。数学的函数综合题她算了三遍,三个答案都不一样;物理的电磁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生物的有丝分裂和减数分裂在她脑子里打成一团乱麻。
而月考就在下周三。
流川枫的篮球训练进入关键期,湘北要打地区预选赛的第一场比赛,他每天训练到很晚。鎏汐还是会去看,带着水和毛巾,坐在场边,看他一遍遍练习投篮、突破、防守。
但她的心思不在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