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吓到你了。”图书管理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你在这里睡着了。已经打上课铃了。”
鎏汐慌乱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捡起课本,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二十,化学课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她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追她。
化学课的老师没为难她,只是指了指黑板示意她赶紧坐下。鎏汐喘着气翻开课本,发现今天讲的是她上周请假去看比赛时落下的内容。
黑板上写满了反应方程式,她一个都看不懂。
下课铃终于响了。鎏汐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鎏汐,借一下上节课的笔记好吗?我今天也没听太懂。”
鎏汐想说我自己都没记,但说不出口。她翻出笔记本递过去,女生接过来翻了翻,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你……”女生欲言又止,“你这几页都是空的啊。”
鎏汐拿回笔记本。确实,上周三到现在,化学笔记一片空白。只有几处无意识的涂鸦,画得歪歪扭扭,像心电图。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又说了一次对不起,“我晚点补好了再给你。”
女生点点头,转身走了。鎏汐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哭。她对自己说。哭了眼睛会肿,下午还要去看比赛。
可是真的好累。
下午的训练赛,鎏汐还是迟到了。
她赶到体育馆时,第一节已经打到一半。湘北领先八分,但气氛并不轻松。高畑的球员个子不高,但速度极快,防守像黏胶一样缠人。
流川枫刚完成一次抢断,正要快攻,对方两个球员立刻包夹上来。他强行起跳投篮,球进了,但落地时左脚踩在对方球员脚背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鎏汐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流川枫站稳后活动了下脚踝,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回防。但鎏汐看见他跑动时的步伐有点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往前排走,想看得更清楚些。书包带子勾到了椅背,她用力一扯,带子断了。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书和笔记散了一地。
旁边几个学生看过来。鎏汐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手指被书页划了个口子,渗出血珠。她没管,胡乱把东西塞回书包,抱在怀里继续往前挤。
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她终于挤到最前排。流川枫正走向替补席,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他接过宫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抬眼看向观众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找到鎏汐时停住了。
鎏汐对他做了个口型:脚怎么样?
流川枫摇摇头,示意没事。但鎏汐看见他在长椅上坐下后,伸手揉了揉脚踝。
中场休息时,鎏汐想下去看看,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只能站在栏杆边,看着流川枫和安西教练说话。安西教练说了什么,流川枫点点头,然后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下半场流川枫没再上场。赤木和三井撑起了进攻,樱木在篮板球上表现出奇的好。最后湘北赢了十二分,但赢得并不轻松。
比赛结束,球员们陆续往更衣室走。鎏汐等在通道口,看见流川枫一瘸一拐地出来时,心一下子揪紧了。
“让我看看。”她蹲下身。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皮肤发红发热。鎏汐轻轻按了按,流川枫的肌肉瞬间绷紧。
“扭伤了。”她站起来,从书包里翻出常备的冰袋和弹性绷带,“先冰敷,晚上再热敷。这两天不能训练。”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手指在发抖,缠绷带时好几次没拿稳。最后打结时用力过猛,勒得太紧,流川枫倒抽了一口冷气。
“对不起。”鎏汐慌忙松开,“我重新弄。”
“不用。”流川枫握住她的手,“就这样。”
他的手很烫,掌心全是汗。鎏汐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刚才被书页划伤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你受伤了。”他说。
“小伤。”鎏汐想抽回手,流川枫没放。
“你今天很不对劲。”他声音很低,“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鎏汐扯出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流川枫看着她。她的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唇干燥起皮,笑容勉强得像随时会碎掉。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