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赤木在场边大吼,“传球!”
流川枫像没听见。他眼睛盯着神宗一郎,瞳孔里燃着火。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球衣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神宗一郎也不说话了。他防守得很认真,但每次成功阻止流川枫后,都会往观众席瞟一眼。
那个眼神鎏汐读懂了——看,我在赢他。
“湘北请求暂停!”
安西教练站起来,双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球员们围过去,流川枫走在最后。鎏汐看见赤木在对他吼什么,三井在旁边劝,宫城急得跳脚。
但流川枫只是低着头,用毛巾擦脸,一个字也不说。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流川枫依然故我。
比赛彻底变成了两个人的对决。湘北的进攻节奏完全乱套,球只要到流川枫手里就出不来了。海南趁机打反击,分差一点点拉大。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时,湘北落后十二分。
流川枫抢断成功,单人快攻。神宗一郎回防,两人在篮下同时起跳——
球进了。但流川枫落地时踩在神宗一郎脚上,整个人摔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裁判哨响。阻挡犯规。
鎏汐站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流川枫躺在地上,手捂着脚踝,表情痛苦。
神宗一郎走过去,伸出手想拉他。流川枫猛地拍开那只手,自己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两罚全中。分差十分。
但湘北已经没时间了。
最后的几分钟,流川枫像疯了一样追分。三分,突破,急停跳投。他一个人拿了湘北最后十五分里的十二分。
但没用。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78:75。海南赢三分。
体育馆里爆发出海南学生的欢呼声。神宗一郎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笑着接受祝贺。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找到鎏汐。
然后他指了指她手里的饮料瓶,做了个“喝掉”的口型。
鎏汐低头,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那瓶饮料。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化完了,塑料瓶被她的手温捂得发烫。
她猛地松手。瓶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脚边。
湘北那边死寂一片。赤木低着头,拳头攥得发白。三井用毛巾盖住脸。宫城在骂脏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流川枫站在场地中央,背对着观众席。汗水把他的球衣完全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脊背线条。他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鎏汐想下去找他。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看见赤木走过去,站在流川枫面前。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流川枫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赤木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跟神宗一郎较劲,完全不顾团队!你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吗?!”
流川枫没反驳。他一把推开赤木,朝鎏汐这边走来。
脚步很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周围的观众自动让开一条路。
鎏汐看着他走近。他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在她面前停下。
“你是不是,”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还对他余情未了?”
鎏汐愣住了。
“不然他为什么敢那样对你说话?”流川枫的声音越来越高,“为什么敢在比赛的时候来找你?为什么——”
“我没有!”鎏汐打断他,声音也在抖,“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流川枫吼了出来。这是鎏汐第一次听他这么大声说话,“为什么每次他看你的时候,你都那么紧张?为什么——”
“流川枫。”鎏汐看着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你是在怪我吗?”
“比赛输了,你心情不好,我理解。”她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