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盯着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啊。”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愤怒,“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分心,不该失控,不该——”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急,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鎏汐站在原地。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她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
低头,看见脚边那瓶运动饮料。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塑料瓶里晃动,像眼泪。
她弯腰捡起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很冰。冰得喉咙发痛。
然后她转过身,朝出口走去。
只是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两颗,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更衣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压抑的,像困兽在笼子里喘气。
流川枫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低垂着头。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膝盖上,晕开深色的圆点。膝盖在抖,不是累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抖。
赤木站在更衣室中央,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背很宽,肌肉绷得紧紧的,把队服撑得几乎要裂开。
时间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地流淌。
“流川。”
赤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流川枫没动。
“流川枫。”赤木转过身。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看着我。”
流川枫慢慢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今天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吗?”赤木一字一顿,“全国大赛的种子资格。我们离它只差三分。就三分。”
更衣室里更安静了。三井靠在衣柜上,用毛巾盖着脸。宫城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鞋尖。樱木难得没说话,只是抱着头坐在角落。
“第三节的时候,我让你传球给三井,空位,大空位。”赤木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听见了吗?你传了吗?”
流川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最后两分钟,落后五分,我们还有机会打快攻。”赤木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流川枫面前,“宫城已经跑到前场了,你在干什么?你跟神宗一郎一对一,硬投,没进。你知道那球进了我们就只差两分吗?”
“赤木——”三井想开口。
“闭嘴!”赤木吼了回去。他指着流川枫,手指在抖,“你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不是输球,是你今天打球的方式。太自私了。你脑子里只有跟神宗一郎较劲,完全不顾团队,不顾战术,不顾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流川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你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说完!”赤木也吼起来,“你知道安西教练今天为什么没骂你吗?因为他失望了!他以为你懂篮球是什么,你懂什么叫团队,结果呢?你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什么叫一个人毁掉一支球队!”
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捅进去。
流川枫盯着赤木,眼眶通红。然后他一把推开赤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更衣室。
门被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流川枫跑得很快,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鎏汐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眼睛还有点肿。看见流川枫,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流川枫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你是不是,”他开口,声音里的怒气自己都控制不住,“还对他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