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愣在原地。
“不然他为什么敢那样对你说话?”流川枫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敢在比赛的时候来找你?为什么敢——”
“我没有!”鎏汐的声音在抖,“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流川枫吼了出来。走廊的墙壁把声音放大,嗡嗡地回响,“为什么每次他看你的时候,你都那么紧张?为什么今天他要给你递水,你就接了?!”
“我不接怎么办?”鎏汐也提高了音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吵起来吗?那才是更丢人吧!”
“所以你就接了?”流川枫冷笑,“所以你就让他有机会靠近你,有机会跟你说那些话?‘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失误’——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你听了不觉得恶心吗?”
“我觉得恶心!”鎏汐的眼泪涌了出来,“我觉得恶心透了!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流川枫,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道理?”流川枫又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输球的人有资格讲道理吗?今天这场比赛,我脑子里全是你在看台上接他水的样子。全是你跟他说话的样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有人拿刀在搅你的脑子,你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所以你输了球,怪我?”鎏汐的声音在颤抖,“你比赛心态失衡,怪我?流川枫,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的出气筒!”
“我没有——”
“你有!”鎏汐打断他,“你现在就在把我当出气筒!你不敢跟赤木吵,不敢跟安西教练吵,你就敢跟我吵!因为我不会打篮球,我不会骂你,我不会像赤木那样指着你的鼻子说你自私!你就挑软柿子捏,是不是?”
话像耳光,扇得流川枫脸发麻。
“我不是……”
“你就是!”鎏汐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你心里清楚今天输球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神宗一郎,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是你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是你自己非要跟他较劲,是你自己——”
“够了!”流川枫吼了出来。
声音太大了,震得鎏汐耳朵嗡嗡响。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一年多的男孩,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又红又烫。但那火不是温暖的,是冷的,像冰焰,能把人冻伤。
“你说得对。”流川枫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我控制不住情绪。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就控制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周围安静得吓人。只有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滋滋的,像昆虫在叫。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灰尘里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靠近。
“鎏汐……同学?”
是三井。他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瓶水,表情有点尴尬。
“那个……你还好吗?”
鎏汐没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三井走过来,把水放在她旁边,然后在她身边蹲下。
“流川那家伙,”三井的声音很轻,“就是头倔驴。输了球,又被赤木骂了一顿,脑子不清醒了。你别往心里去。”
鎏汐还是没说话。
“其实……”三井顿了顿,“今天比赛的时候,我们都看出来了。神宗一郎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激怒流川,让他失控。你……你别怪流川。”
“我没怪他。”鎏汐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那样说我。”
三井叹了口气。
“那小子,”他说,“篮球就是他的命。今天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输了,还输在自己手里……他受不了的。但这不是他伤害你的理由。”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早点回家吧。”他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会好一点的。”
鎏汐点点头。三井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又蹲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腿麻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