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流川枫推开了她的手。
“比赛还没结束。”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流川枫——”
“扶我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打。”
鎏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拼命眨眼,把泪水逼回去:“你疯了?你知道韧带撕裂有多严重吗?你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赌你的职业生涯!”
“我知道。”流川枫说,“但我更知道,这场输了,湘北就进不了全国大赛。”
他挣扎着坐起来,手撑着地面,试图像往常一样站起来。但左脚刚一用力,剧痛就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你看!”鎏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流川枫没说话。他咬着牙,再一次尝试。这次他用手撑着她的小腿借力,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
站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把他的球衣彻底浸透。
“裁判。”他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要继续比赛。”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脚:“你确定?需要队医检查——”
“我确定。”流川枫打断他,“我的……我的队医已经处理过了。”他看了鎏汐一眼。
鎏汐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不,想把他按回地上,想骂他笨蛋、疯子、不要命的混蛋。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光——那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光。那是篮球在他生命里的重量,是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
“好。”裁判点头,“但如果你再摔倒,我会强制让你下场。”
鎏汐扶着他慢慢走到场边。安西教练走过来,胖胖的脸上满是担忧。
“流川同学,你——”
“我能打。”流川枫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安西教练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鎏汐。鎏汐别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去吧。”安西教练最终说,“但记住,不行就下来。全国大赛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流川枫点点头。他活动了一下左脚,表情痛苦,但眼神坚定。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
鎏汐回到观众席,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流川枫一瘸一拐地走回场上,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津久武的球员看见他回来,交换了一个眼神。6号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很脏,像在说:看,他回来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第一个回合,流川枫接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突破,而是停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
球进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但鎏汐看见他落地时左脚只敢轻轻点地,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右脚上。
第二个回合,津久武进攻。球传到6号手里,他直接冲向流川枫,像是要再撞一次。
但流川枫提前后撤了一步。6号扑了个空,惯性让他往前冲了好几步。流川枫趁机伸手,把球从他手里拍掉。
抢断成功。但他没有快攻,而是把球传给宫城,自己慢慢往前跑。
他在保存体力,也在保护左脚。
第三节结束,湘北领先八分。
短暂休息时,鎏汐又冲了下去。她检查了冰袋,发现已经化了。她换了个新的,重新固定好。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嗯。”流川枫闭着眼睛,“但能忍。”
“如果疼得受不了,就下来。”她说,“不要硬撑。”
流川枫睁开眼,看着她:“如果我下来了,湘北输了,你会怪我吗?”
鎏汐愣住了。
“我不会。”她最终说,“但你会。你会怪自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