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个很苦的笑容。
“你知道就好。”他说,“所以让我打完。”
鎏汐点点头。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皮肤很烫,汗水是咸的。
“小心那个6号。”她低声说,“他还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流川枫说,“我也有准备。”
第四节开始。
津久武加强了进攻,分差一点点缩小。还剩三分钟时,湘北只领先两分。
球传到流川枫手里。6号又贴了上来,这次他动作更隐蔽,手藏在身体侧面,随时准备推人。
流川枫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6号没跳,但重心上移了。
就在这一瞬间,流川枫突然加速,不是往前,而是往右横移一步,拉开半个身位的空间,然后起跳。
6号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手指扫过流川枫的手腕。
球还是投出去了。弧线很高,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颗球。
鎏汐屏住了呼吸。
球进了。三分。
湘北领先五分。
流川枫落地时左脚终于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
裁判吹哨,打手犯规,加罚一球。
流川枫被队友扶起来,慢慢走向罚球线。他看了一眼记分牌:还剩两分十一秒。
他接过球,拍了拍,调整呼吸,然后出手。
球进了。
湘北领先六分。
津久武叫了
暂停。流川枫走回替补席时,脚步已经踉跄得不成样子。
鎏汐冲过去扶住他。他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够了。”她在他耳边说,“已经够了。你做得够多了。”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上。他的眼神很空,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最后两分钟,他没再上场。湘北守住了六分的优势,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78:72。
赢了。
湘北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但流川枫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按着脚踝。
鎏汐蹲在他面前,轻轻拆掉冰袋和绷带。肿得更厉害了,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像熟透的茄子。
“要去医院。”她说,“必须拍片子,看看韧带损伤的程度。”
流川枫点点头。他很安静,安静得反常。
鎏汐扶着他站起来。每走一步,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但他一声不吭。
走出体育馆时,夕阳正从云层里透出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光很暖,但鎏汐心里很冷。
她看着流川枫苍白的侧脸,突然想起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湘北输了,她会怪他吗?
不会。
但现在她明白了——他宁愿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不要留下“如果当时我能打”的遗憾。
这种疯狂,这种偏执,是她爱他的原因,也是让她最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