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很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翻动试卷的哗啦声。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照得试卷上的印刷字有些刺眼。
她握紧笔,深吸一口气,在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考号。笔尖在纸上划出坚定的痕迹,像某种宣告。
开考铃响了。
鎏汐翻开试卷,视线扫过第一道题——关于人体解剖结构的填空题。她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就从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来。笔尖移动,一个个专业术语工整地填进空格里,像拼图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
她答得很快,很稳。脑子里没有杂念,没有昨天晚上的纠结,没有早上的眼泪,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两难选择。
只有一个念头:答好每一道题。
因为这是她的战场。就像篮球场是流川枫的战场一样。他们约好了——她在考场里赢,他在赛场上赢。然后他们会相遇,在各自的胜利里,相视一笑。
写到第十题时,鎏汐的笔尖顿了顿。
这是一道临床病例分析题,描述了一个运动员在比赛中膝盖受伤的症状。要求根据症状判断损伤类型,并提出治疗方案。
鎏汐盯着那道题,眼前突然闪过樱木花道背缠绷带、踉跄奔跑的画面,闪过流川枫鼻梁淤青、眼神却依然坚定的样子,闪过三井寿膝盖抽筋、却咬牙坚持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重新聚焦在题目上。
然后她开始写。写得很详细,从诊断依据到治疗步骤,从西医的理疗方案到中医的针灸辅助,甚至还包括心理疏导的建议——这是她从心理学选修课上学到的,运动损伤后的心理重建同样重要。
写完这道题,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紧张,是激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学的这些东西,是真的有用的。不是纸上谈兵,不是空中楼阁,是能真正帮助到那些在赛场上拼搏的人的。
这种认知让她心头一热,笔尖更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地上,从明亮变得柔和。鎏汐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不是为了看时间,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在正确的轨道上。
两点十分。
比赛应该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流川枫在干什么?在热身?在听安西教练布置战术?还是在场上奔跑,寻找机会?
鎏汐甩甩头,把那些念头赶出去,重新专注于试卷。
她不能分心。她要赢下这场考试,要用最好的成绩,去见他,去告诉他:我也做到了——
同一时间,湘北和洛安的比赛正在进行。
比分牌上的数字让观众席一片哗然:12:20,湘北落后八分。
流川枫站在弧顶,运着球,视线扫过场上的队友。赤木队长在篮下被对方中锋死死卡住,三井寿被两个人贴身防守,宫城良田在弱侧,但传球路线被封得很死。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空如也。
鎏汐不在。
他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选择。但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的拼图。
“流川!”宫城良田的声音传来。
流川枫回过神,发现对方的控卫已经逼了上来。他侧身护住球,一个背后运球摆脱防守,然后加速,从右侧突破。
洛安的防守很严密,两个人立刻包夹过来。流川枫没有强突,他把球分了出去,传给底角的三井寿。
三井接球,起跳,出手——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篮板球被洛安抢到,快攻,再得两分。
14:22。
分差扩大到八分。
暂停。
球员们下场时,气氛有些沉重。赤木队长一边擦汗一边说:“他们的防守比录像里看到的还要严密。”
“三井被盯死了。”宫城良田灌了口水,“根本接不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