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毛巾擦脸。
流川枫坐在椅子上,仰头喝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昨天早上鎏汐在走廊里哭的样子,闪过她说“我好好考试,你好好比赛”时的表情。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观众席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想,鎏汐现在应该正在答题吧。以她的认真程度,应该答得很顺利。说不定已经写到后半部分了,说不定正在解一道难题,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像她思考时的习惯表情。
想到这里,流川枫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流川。”安西教练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流川枫转过头,看着教练。
“想赢。”他说,声音很平静,“想快点赢,然后……”
他没说完,但安西教练懂了。教练点点头,拍拍他的肩:“那就去赢。”
暂停结束。
重新上场时,流川枫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散漫的专注,而是一种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专注。
他接球,面对防守,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加速突破。
洛安的球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步过掉。到篮下时,对方中锋补防过来,但流川枫没有减速——他起跳,在空中做了一个折叠,从对方腋下把球抛了出去。
球打板,进筐。
16:22。
下一个回合,洛安进攻。他们的得分后卫试图突破流川枫的防守,但流川枫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卡位,伸手一掏——
抢断!
球到了宫城良田手里,湘北快攻。流川枫从另一侧跟进,宫城把球传过来,流川枫接球,三分线外急停跳投。
“唰!”
球进。
19:22。
分差缩小到三分。
洛安叫了暂停。
流川枫下场时,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两点三十五分。
鎏汐的考试,应该进行到一半了——
考场里,鎏汐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篇议论文,题目是“论当代医学生应具备的职业素养”。要求结合实例,不少于八百字。
鎏汐盯着那个题目,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关键词:责任。
第二个:专业。
第三个:同理心。
第四个:坚守。
她开始写。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每一句话都思考。她写到了自己在篮球部的经历,写到了如何处理运动损伤,写到了如何用心理学知识安抚队员情绪,写到了那些深夜里的复习,写到了那些为了梦想而放弃的东西。
她写到了流川枫。
“在我身边,有一个人,他为了自己的篮球梦想,可以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和疲惫。他的鼻梁被撞出血,他的脚踝扭伤,他的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但他从未放弃。因为那是他的责任,是他的热爱,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而我也一样。医学是我的梦想,是我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道路。所以即使面对两难的选择,即使要错过重要的比赛,即使心里有千般不舍,我依然选择坐在这里,答完这份试卷。因为这是我对自己的责任,是对梦想的坚守。”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鎏汐写得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没有注意到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提醒“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她只是在写,把心里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爱和梦想,都写进这篇文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