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接过袋子,手指碰到她的手,冰凉的。他这才注意到,鎏汐只穿了件薄外套,在初秋的夜晚里站了三个多小时。
“你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鎏汐说,“走吧,我陪你回家,你路上可以吃。”
流川枫点点头,两人并肩往校外走。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流川枫打开保温袋,拿出便当盒——炸猪排的香气已经淡了,但还能闻到一点。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冷了,有点硬。
但他还是吃完了。
“好吃吗?”鎏汐问。
“嗯。”流川枫点头,“谢谢。”
两人继续走,谁也没说话。流川枫吃得很快,几乎是用吞的。鎏汐看着他的侧脸——路灯下,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才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圈。
“最近很累吧?”她轻声问。
“还好。”流川枫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英语课怎么样?”
“听不懂。”他老实承认,“老师讲得太快,我跟不上。”
鎏汐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的,流川枫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他要的是结果——能听懂,能说,能交流。做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到了流川枫家门口,他把空便当盒还给鎏汐。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不客气。”鎏汐接过盒子,“你早点休息。”
“嗯。”
鎏汐转身要走,流川枫忽然叫住她。
“鎏汐。”
她回过头。
“明天……”流川枫顿了顿,“明天不用给我送饭了。”
“为什么?”
“我可能会训练到很晚。”他说,“你等太久,会感冒。”
鎏汐想说我愿意等,但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点点头:“好。”
“早点回去。”流川枫说,“路上小心。”
“你也是。”
鎏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流川枫还站在门口看着她。路灯下,他的身影单薄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不止是即将到来的太平洋。
第二天是周日。
鎏汐一整天都在图书馆。上午复习生物化学,下午看解剖图谱,晚上还要整理心理学选修课的笔记。她的学习状态比前阵子好了一些——至少上课不会睡着了,笔记也能记全了。但那种疲惫感还在,像潮水一样,时不时涌上来,淹没她。
晚上八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流川枫发来的消息:【还在图书馆?】
鎏汐回复:【嗯。你呢?】
【刚结束训练。要去英语班。】
鎏汐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五分,英语班八点半上课。他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
【路上小心。】她回复。
【嗯。】
对话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