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肌肉里,搅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篮球滚到一边,场馆里瞬间安静了。
“流川?”宫城第一个跑过来。
流川枫没说话。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右小腿,牙齿咬得咯咯响。汗瞬间湿透了运动服,不是运动出的汗,是冷汗。
“教练!”宫城大喊。
安西教练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哪里疼?”
“小……小腿……”流川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安西教练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腿后侧,流川枫痛得全身一颤。
“可能是肌肉拉伤。”安西教练脸色凝重,“叫救护车。”
“不用……”流川枫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又是一阵剧痛。
“别动。”安西教练按住他,“宫城,去打电话。”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了。
流川枫被抬上担架时,脑子还是懵的。他看着篮球馆的天花板,那些熟悉的灯光,熟悉的篮筐,熟悉的队友们的脸……一切都像慢动作。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还有两周。
两周后他就要去美国了。
救护车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医护人员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问了些问题,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医院到了。
检查,拍片,等结果。
流川枫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小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退去一点,又涌上来。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开了,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片子。
“流川枫同学?”医生问。
“嗯。”
“右小腿腓肠肌二级撕裂。”医生说,“比较严重。建议至少休息六到八周,期间禁止剧烈运动。”
流川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六到八周。
他两周后就要出发。
“医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两周后要去美国。有训练营……”
“去不了。”医生摇头,“你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别说训练了。”
“可是……”
“没有可是。”医生很严肃,“如果你强行训练,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以后别说打球,走路都可能受影响。”
永久性损伤。
这四个字像锤子,砸在流川枫心上。
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冰敷,抬高,休息,康复训练。但流川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看着医生离开,看着门关上,看着空荡荡的病房。
然后,他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抓起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