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
鎏汐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头发乱了,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她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向流川枫。
流川枫坐在床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的手还保持着砸杯子的姿势,指关节处被碎片划破了,渗出血。
“流川……”鎏汐轻声叫他,走过去。
流川枫没动。
鎏汐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想碰他,又不敢。她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医生说……”她开口,声音发抖,“说是肌肉拉伤……”
“二级撕裂。”流川枫打断她,声音冰冷,“六到八周不能训练。”
鎏汐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两周。”流川枫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不是哭的那种红,是愤怒的、绝望的红,“两周后我就要去美国了。”
“流川……”鎏汐伸手想握他的手。
“别碰我!”流川枫猛地甩开她。
力道很大,鎏汐没防备,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她稳住身体,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流川枫吼出来,声音嘶哑,“对不起能让我的腿马上好吗?对不起能让我赶上飞机吗?不能!”
他盯着鎏汐,眼神像受伤的野兽:“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吗?现在……现在全完了!”
“没有完……”鎏汐哭着说,“我们可以……可以跟那边沟通,推迟……”
“推迟?”流川枫冷笑,“训练营会等我吗?球队会等我吗?不会!他们会找别人,比我更健康、更能打的人!”
“可是……”
“你根本不懂!”流川枫打断她,“你根本不懂篮球对我意味着什么!你只会说‘没关系’、‘慢慢来’、‘注意身体’……这些话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
鎏汐呆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五年、喜欢了五年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陌生得……好像从来没见过。
“流川,”她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流川枫盯着她,“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躺在这里六周,然后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还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还是现在就买机票,去美国,在那里治?”
“不行!”鎏汐脱口而出,“医生说不能……”
“医生懂什么!”流川枫吼,“美国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我去了那边,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可是你的腿现在……”
“我不管!”流川枫掀开被子,试图下床,“我现在就要去订机票……”
“流川!”鎏汐拦住他,“你冷静一点!”
“让开!”
“我不让!”
两人僵持着。鎏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流川枫瞪着她,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鎏汐,”他一字一句地说,“让开。”
“不让。”鎏汐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但语气很坚定,“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
“毁了我的是这条腿!”流川枫指着自己的小腿,“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鎏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