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拿到硕士学位。”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起哄。三井寿吹口哨,宫城鼓掌,樱木嚷嚷着“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赤木难得地笑了,木暮推了推眼镜说“恭喜”。
鎏汐抬起头看流川枫。他侧脸在烤肉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神平静而坚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流川枫从来不开玩笑。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忽然退得很远。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回应什么。
返校前夕,流川枫说要去海边。
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片海,离鎏汐家的一户建不远。夏末的夜晚,海风带着凉意,海浪声远远传来,像某种沉稳的呼吸。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谁都没说话。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海水抹平。
走了很久,流川枫停下脚步。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礁石,高中时他们常坐在这里看海。他先爬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拉鎏汐。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波纹。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明明灭灭。
流川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就是一圈铂金,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月光下,戒指泛着柔和的光。
“在美国买的。”流川枫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但……”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这对流川枫来说很少见——他向来是行动派,话都懒得多说。
“但每次训练累得要死的时候,每次在替补席上坐着的时候,每次赢了球却不知道跟谁分享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想,你在那边也在努力。在看书,在做实验,在帮助别人。我就觉得……不能输给你。”
鎏汐的视线模糊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流川枫拿起戒指,动作有点笨拙——他手指上有打球留下的茧,握篮球很稳,但捏这么小的东西显得不太协调。他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所以,”他继续说,声音很轻,“这不是求婚。是……约定。等我能在美国站稳脚跟,等你拿到硕士学位,等我们都准备好。”
他抬起眼,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
“到那时候,我再正式问你。”他说,“所以,在这之前……”
“我会等你。”鎏汐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会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流川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已经是了。”他说。
然后他吻她。在月光下,在海浪声中,在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夜幕里。那个吻很轻,很珍惜,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鎏汐踮起脚尖回应他,手环上他的脖子,无名指上的戒指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微凉,然后慢慢变得温热。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下次见面,”流川枫说,“可能要到冬天了。”
“嗯。”
“我会打进首发。”
“嗯。”
“你论文要按时交。”
鎏汐笑了,眼泪又涌出来:“你才是,别受伤。”
“不会。”
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充满了某种笃定——不是不分离,而是确信分离之后一定会重逢;不是不辛苦,而是确信辛苦之后一定值得。
远处传来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像在说着某种古老的语言。
鎏汐低头看手上的戒指。它在月光下静静闪着光,像一个小小的、坚固的承诺。
流川枫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硌在两人的手指之间,存在感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