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司煎得金黄酥脆时,鎏汐出来了。她换上了居家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热水蒸出的红晕。
“好香。”她凑过来,深吸一口气。
流川枫把做好的三明治装盘,递给她一份。两人就在厨房的小吧台上吃,并肩坐着,腿挨着腿。
“好吃。”鎏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比医院食堂的好吃多了。”
流川枫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突然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一点蛋黄酱。
鎏汐僵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继续吃,没说话。
安静的夜晚,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流川枫吃完自己那份,侧头看她。鎏汐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落进她衣领里。
“头发要吹干。”他说。
“等下就吹。”鎏汐说着,端起盘子要去洗,被他按住了手。
“我来。”他接过盘子,“你去吹头发。”
这一次鎏汐没再坚持。她走进卧室,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流川枫洗好碗,擦干净厨房台面,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卧室的门虚掩着。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流川。”鎏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客房床单在衣柜最上层,蓝色的那套。”
他应了一声,去拿床单。客房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他铺床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把床单的每个角都拉得平整。
铺好床,他走出客房,看见鎏汐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和一床薄被。
“晚上可能会冷。”她把被子递给他,“这个比较厚。”
流川枫接过被子,布料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今天应该刚晒过。
两人站在狭小的走廊里,距离很近。鎏汐抬头看他,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你……”她开口,又停下,咬了咬嘴唇,“你真的推掉了所有活动?”
“嗯。”
“那……什么时候回去?”
“一个月后。”流川枫说,“季后赛开始前。”
一个月。鎏汐在心里计算着。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她知道,对相隔太平洋的两个人来说,这短暂得如同眨眼。
“那……”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这一个月,你有什么计划吗?”
流川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不够亮,但他能看清她眼里的期待,还有努力掩饰的不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近。
“计划有很多。”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但第一件事……”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是娶你。”
鎏汐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在赛场上总是冷冽锐利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深沉的温柔。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是说……”
“我说,”流川枫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回来娶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鎏汐想说话,但喉咙被哽咽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流川枫没再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料,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抽泣。
许久,鎏汐终于平静下来。她退开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那种带着泪光的、明亮得惊人的笑。
“好。”她说,声音还有点哑,“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流川枫的心脏在那一刻重重地跳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她湿漉漉的眼睫,最后是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鎏汐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她的嘴唇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他刚刚吃过的煎蛋的淡淡香味。
流川枫的手移到她脑后,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吻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鎏汐把脸埋在他肩窝,小声说:“明天我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