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赛决赛前三天,流川枫难得地没有去训练馆。
鎏汐醒来时,发现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腰侧,含糊地问:“今天不训练?”
“休息一天。”流川枫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教练说的,赛前要调整状态。”
鎏汐睁开眼,抬头看他。流川枫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惫。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连她都看得出他瘦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分明了。
“那今天做什么?”她问。
“想带你去个地方。”流川枫说,“晚上。”
鎏汐疑惑,但流川枫没再多说,只是下床去做早餐。她跟到厨房,看他熟练地打蛋、煎吐司,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流川枫问,手里动作没停。
“没什么。”鎏汐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流川枫嘴角扬了扬,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早餐后,鎏汐去医院上班。今天的手术安排不多,她处理完几个门诊病人,下午三点就下班了。流川枫来接她,车停在医院门口,他靠在车门上等她,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引得路过的年轻护士频频回头。
“等很久了?”鎏汐快步走过去。
“刚到。”流川枫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向东京市中心。傍晚的交通有些拥堵,但流川枫开得很稳。鎏汐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猜不出他要去哪里。
“我们去哪儿?”她终于忍不住问。
“东京塔。”流川枫说,“想和你看看夜景。”
鎏汐愣住了。东京塔他们去过很多次,高中时去过,大学时去过,流川枫每次回国也都会带她去。但这次不一样——在决赛前三天,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突然要带她去东京塔看夜景。
一定有特别的意义。
到达东京塔时,天色已经暗了。观光电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整个东京逐渐在脚下铺展开来。鎏汐靠在流川枫身边,看着万家灯火一点点亮起,像星河倒映在人间。
观景台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肩站着,俯瞰这座繁华的城市。
“小时候,”流川枫突然开口,“我第一次来东京塔,是国中三年级。那时候刚打完冬季杯,拿了冠军,爸妈带我来庆祝。”
鎏汐转头看他。流川枫很少主动提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就想,”他继续说,“总有一天,我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你现在已经站在很高的地方了。”鎏汐轻声说,“NBA,国际球星。”
流川枫沉默了一会儿。“还不够。”
“什么不够?”
“时间。”流川枫说,“在巅峰的时间,不够长。”
鎏汐的心轻轻一颤。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流川,”她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
流川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深远。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再打三个赛季。”
“然后呢?”
“然后退役。”流川枫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趁身体状态还在巅峰尾巴的时候退役,不要等到打不动了再退。”
鎏汐握紧了栏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说出“退役”两个字,心里还是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篮球对他的意义,知道球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退役,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退役后,”流川枫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打算回上海定居。”
鎏汐猛地转头看他:“上海?”
“嗯。”流川枫点头,“你上次说,想回上海定居。那里医疗资源丰富,适合你的职业发展。而且我们在那
里也认识一些医学领域的朋友。”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鎏汐的喉咙有些发紧:“可是……你的家人都在日本,你的事业……”
“家人可以经常见面。”流川枫打断她,“事业……篮球不是全部。打了这么多年,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鎏汐。观景台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见他眼里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