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张医生察觉到她的停顿。
“没事。”鎏汐摇摇头,手却下意识按在腰侧,“可能是站久了。”
下午两点,第二次宫缩袭来,比上一次更清晰。鎏汐看了眼手机上的宫缩计时器——间隔二十分钟,还早。她没声张,继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直到第三次宫缩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缓气。
“鎏医生?”路过的护士看见她额头的汗,“你脸色不好。”
“帮我叫辆车。”鎏汐说,声音还算平稳,“可能要生了。”
医院里顿时一阵忙乱。鎏汐被扶到休息室,有人去通知产科,有人帮她拿包。张医生赶过来时,鎏汐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流川先生联系了吗?”张医生问。
“还没。”鎏汐睁开眼睛,“他在浦东参加一个青训营的开幕活动,手机可能静音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
第84章
“我来打。”张医生拿出手机。
鎏汐没阻止,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痛——宫缩的疼痛还在可忍受范围内——而是因为那种即将到来的、巨大的未知。
流川枫的电话果然没人接。张医生打了三次,最后发了条短信:“鎏医生临产,速回医院。”
产科医生过来检查后,说:“宫口开两指,可以办入院了。家属呢?”
“在路上。”鎏汐说,心里却有些发慌。流川枫答应过,生产时他一定会在。
她被推进待产室时,手机响了。是流川枫。
“鎏汐?”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喘息,像是在奔跑,“我刚看到消息,你在哪?”
“产房三楼,待产室。”鎏汐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别急,还早。”
“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等我。”
电话挂断后,鎏汐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又一波宫缩袭来,这次比之前都强烈,她抓紧床栏,指节泛白。
护士进来监测胎心,仪器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宝宝心跳很好。”护士安慰她,“放松呼吸,别紧张。”
鎏汐点头,却无法真正放松。她见过太多产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理论知识在亲身经历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流川枫是在半小时后冲进待产室的。他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套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头上全是汗。
“鎏汐。”他几乎是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冰,还在抖。鎏汐反握住他,才发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你跑来的?”她问。
“堵车,我跑了两公里。”流川枫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她,“疼吗?”
“疼。”鎏汐诚实地说,然后看见他瞬间苍白的脸,又补充,“但还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鎏汐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宫缩从二十分钟一次缩短到五分钟一次,疼痛像潮水,一波比一波猛烈。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流川枫的手背,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流川枫一直没松手。他按照产前培训课上学到的方法,帮她按摩后腰,提醒她调整呼吸,在她疼得说不出话时,一遍遍说“我在”。
晚上八点,宫口开全,鎏汐被推进产房。流川枫换上无菌服跟进去,护士本想让他等在门口,但鎏汐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让他进来。”产科医生说,“家属陪产能减轻产妇压力。”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鎏汐躺在产床上,耳边是医生和护士冷静的指令:“吸气,用力,再来。”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用力过。像是要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挤压出来,每一次宫缩来袭,她都得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汗水浸透了头发和病号服,视野开始模糊。
“看见头了!”护士的声音带着鼓励,“再用力一次,鎏医生!”
鎏汐看向流川枫。他站在她头侧,一只手被她死死抓着,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替她擦汗。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流川……”她哑声叫他。
“我在。”他俯身,额头贴上她的,“鎏汐,我在。”
最后那次用力,鎏汐几乎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啼哭——响亮、清晰,充满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