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三点二公斤,健康。”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鎏汐瘫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转头,看见护士正在处理那个小小的身体,然后包裹好,抱到流川枫面前。
流川枫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被递到眼前的襁褓,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细小的哼哼声。
护士又往前递了递:“爸爸,抱抱宝宝?”
流川枫伸出双手,动作僵硬得像在接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包裹接过来,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伤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鎏汐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同时流下来。这个在NBA赛场上扣篮如入无人之境的男人,此刻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孩子,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宝宝在流川枫怀里动了动,小嘴巴蠕动着,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深褐色的眼睛,像极了流川枫。
流川枫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就那样看着怀里的宝宝,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流川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在看我。”
“嗯。”鎏汐轻声说,“他在看爸爸。”
流川枫终于抬起头,看向鎏汐。他的眼眶红得吓人,有泪光在里面打转,却固执地没有掉下来。他抱着宝宝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吻了吻鎏汐汗湿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老婆。”他开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辛苦了。谢谢你……给了我完整的家。”
鎏汐抬手,指尖碰到他的脸,抹去一滴终于落下的泪。“给我看看宝宝。”
流川枫小心翼翼地把宝宝放在她身边。鎏汐侧过身,看着这个刚刚脱离她身体的小生命。他那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住,皮肤还泛着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宝宝像是感觉到了,小脑袋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我们的宝宝。”鎏汐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喜悦,“很可爱。”
流川枫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握住鎏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宝宝身上。一家三口的手就这样叠在一起——大的包裹着小的,温暖传递着温暖。
“像你。”流川枫看着宝宝说。
“眼睛像你。”鎏汐纠正。
“鼻子像你。”
“嘴巴像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争夺宝宝更像谁。最后鎏汐笑了:“反正是我们的孩子。”
流川枫点头,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不见底的爱意。
护士进来做后续处理时,看见这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笑着放轻了动作。“流川先生,要给宝宝剪脐带吗?刚刚您太紧张,我们没敢让您剪。”
流川枫接过剪刀,手还是有点抖。他按照护士的指导,在指定的位置剪下,那截连接母体与孩子的纽带应声而断。
“从此以后,他就是独立的个体了。”护士微笑着说。
流川枫看着那个小小的肚脐,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是他的儿子,他和鎏汐的血脉在这个世界上延续的证据。
宝宝被抱去清洗、称重、做基础检查。产房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鎏汐累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问:“你给他想好名字了吗?”
孕期他们讨论过无数次,但始终没有定论。
“流川曜。”流川枫说,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曜,意为光明。他是我们生命里的光。”
鎏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起来:“很好听。”
“小名你来定。”流川枫说。
“阳阳。”鎏汐几乎没犹豫,“像阳光一样。”
“阳阳。”流川枫念了一遍,点头,“好。”
宝宝被抱回来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襁褓。护士把他放在鎏汐身边,小家伙立刻本能地往妈妈怀里钻。鎏汐笨拙地尝试喂奶,流川枫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仿佛在进行另一场重大赛事。
第一次哺乳并不顺利,宝宝哭了几声,鎏汐急得额头冒汗。护士耐心指导,流川枫在旁边递水递毛巾,像个最得力的助手。
等宝宝终于安静下来,满足地睡着时,已经快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