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流川枫问。
“做了。血常规、炎症指标、影像学复查,都正常。”
“那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有责任?”
鎏汐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因为她是我的患者。如果她真的疼,一定有原因,我没找到,就是我的问题。”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NBA,每个球员都会经历伤病。有些伤,医学检查查不出问题,但球员就是疼得打不了球。你知道我们怎么办吗?”
“怎么办?”
“请心理医生介入。”流川枫说,“不是球员装病,而是伤病带来的心理创伤会放大疼痛感知。有个队友,脚踝扭伤,医学上早就痊愈了,但他一上场就疼。后来心理医生发现,他潜意识里害怕再次受伤,所以身体用疼痛来阻止他上场。”
鎏汐愣住了。
“你说那个女孩是体操运动员。”流川枫继续说,“这种项目,伤病是家常便饭。但肩关节的伤对体操运动员来说很致命,可能会断送职业生涯。她害怕吗?”
鎏汐回想女孩的病历——确实,这次受伤已经是她两年内的第三次肩部损伤了。前两次保守治疗,这是第一次手术。
“她可能……”鎏汐轻声说,“可能害怕手术失败,害怕再也不能做高难度动作。”
“那你就不是手术的问题。”流川枫说,“是心理层面的问题。你是个外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这不是你的专业范畴。”
鎏汐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
“我怎么没想到……”她喃喃道。
“因为你太负责了,总觉得所有问题都该自己解决。”流川枫伸手,擦去她的眼泪,“但鎏汐,你不是超人。有些事,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阳阳在鎏汐怀里动了动,流川枫伸手把他接过来:“我抱他去睡,你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鎏汐点头,起身去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时,她才感觉到这一整天的疲惫。肩膀僵硬,脖子酸痛,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洗完澡出来时,流川枫已经安顿好阳阳,正在厨房热牛奶。
“喝点热的,助眠。”他把杯子递给她。
两人坐在沙发上,鎏汐小口喝着牛奶,流川枫坐在她身边,手轻轻按摩着她的肩膀和后颈。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他说。
“不用,你还要带阳阳……”
“王阿姨明天全天在。”流川枫打断她,“我陪你去,跟那个女孩聊聊。”
“你能聊什么?”
“聊聊受伤,聊聊恐惧,聊聊怎么克服。”流川枫说,“这些我经历过,可能比医生说的更有用。”
鎏汐转头看他。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流川,”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二天,鎏汐和流川枫一起去了医院。他们先去了主任办公室,把
流川枫的想法说了。主任沉吟片刻:“有道理。我联系心理科,安排个会诊。”
“我想先和她谈谈。”流川枫说,“以曾经受过伤的运动员的身份。”
主任看了看鎏汐,鎏汐点头:“让他试试吧。”
女孩的病房在运动损伤病区的尽头。流川枫敲门进去时,女孩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流川枫?”她坐起来,声音有些抖。
“我是。”流川枫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鎏医生是我太太。听说你肩膀疼,我来看看。”
女孩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职业生涯受过三次大伤。”流川枫直接切入正题,“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右肩盂唇损伤,还有一次腰椎间盘突出。每次受伤,我都害怕——害怕再也打不了球,害怕回不到以前的水平。”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