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冷眼看过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姚宇辰还没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已经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他皱了下眉,却没有挣扎。苏隳木一句话不说,直接拖着他往远处走。直到离白潇潇够远,听不清说话了,苏隳木才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就光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醋劲儿?她都不开心了你没看出来?”这话直来直去,姚宇辰一下子被苏隳木说得怔住。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闷得发慌。他顿了顿,心里有点不爽,索性豁出去直接回呛。“对,我就是喜欢白潇潇,不行啊?那你呢苏隳木同志?当初你咋说的?你说谁都不能让她累着,现在倒好,让她去种菜地,这不是说话不算数?”又是这破菜地。苏隳木心里嘀咕。这片地连半亩都没有,种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可每次姚宇辰一来,非得把这事拿出来说一遍。他挑起眉毛看了眼姚宇辰,脸色不太好看。那边,白潇潇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小铲子一下下往土里戳。苏隳木低声道。“我知道她心里憋得慌,就这么点事能让她分分神,你还真以为我图她干活?”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姚宇辰发红的脸,语气多了点讽刺。“只要我家崽崽高兴,别说一块菜地,她要是想把草原整个掀个底朝天,我也由着她。”“所以,别在这添乱。你……”“靠边站。”话一说完,这次是真的不留情面,转身就走。姚宇辰一句话都没机会回,只能看着苏隳木走回毡房边上。也没凑得太近,就在一个抬头就能看见她的位置站着。过了一会儿,太阳越来越晒,空气开始发烫,脚下的泥土逐渐变硬。白潇潇还蹲那儿挖啊挖,一点没挪窝的意思。苏隳木见状,装作不经意地往她侧前方走了几步,正好挡住日头。那片阴影从她的后背延伸至身前,连她手中的小铲子都被覆盖其中。她的动作停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抬头,继续埋头挖土。姚宇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输得彻底。他捏紧拳头,掌心传来微微刺痛。再看看两人,一个挖土,一个挡阳,谁也不说话,却偏偏处处都是默契。那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和配合,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插不进去的缝隙。没过多久,他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接下来,天色越来越沉,阴得吓人。乌云低垂,整个草原被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灰黄色调里。空气干得厉害,吸进鼻腔的每一口都带着刺痛感。白潇潇受不了,竟然流了次鼻血。动物更敏感,牛羊躁动得很,整天叫个不停,嗓子都喊哑了还不歇。阿戈耶说,这是“黄灾”要来了。就像之前的“白灾”是大雪暴一样,“黄灾”就是漫天黄沙的沙尘暴。它来的时候先有狂风开路,接着沙尘遮天蔽日,能把人活活埋进土里。营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应付这场大风沙。这个时候,男人们一般都要去修房子的墙。那种叫“哈那”的木架子是蒙区包的主心骨,必须牢牢固定好,不能出一点问题。一旦松动,整个蒙区包就会在风中倒塌,后果不堪设想。阿戈耶家墙就是苏隳木负责修的。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工具赶到毡房外,一根根检查“哈那”的接缝处,发现松动就立即用绳索绑紧。最近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照顾老人,又得盯紧各项安排。白潇潇看在眼里,总觉得他脸色发暗,好像瘦了一圈。这天,苏隳木又来了阿戈耶家,帮额吉往屋里搬水和粮食。白潇潇坐在炕沿上,看着他进出忙碌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她鼻子还疼着,火辣辣的,连着两天没出门。今天终于看到苏隳木,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忍不住开口问。“阿戈耶刚说,家里的吃的喝的都备得差不多了。你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吗?”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可苏隳木一听就觉出味儿来了。她是想多待会儿吧?他停下动作,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抬起眼看向她。她低着头,手指绕着发梢,不敢直视他。他自己当然也愿意留下。可春猎马上就要开始,机器要检查、人手要分配、路线要确定……哪一环都少不了他这个老经验把关。他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苏隳木叹了一口气,忽然又口袋里还藏着两颗从哈斯婚礼上拿的喜糖。没多想,直接撕开糖纸,塞进了白潇潇嘴里。她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嚼起来。看着她脸颊鼓起,一口一口吃得香甜可爱,他也咧嘴笑了。,!“我得回去办事了。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这话白潇潇听过不少遍了,都是妈妈对小孩说的。叮嘱他们别往外跑,早点回家。说是风沙一起,万一走丢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小孩子尚且要被管着,那苏隳木呢?他现在这样往外走,真的安全吗?她知道男人厉害,会骑马、会干活、能扛事儿。可人在大自然面前,终究太渺小了。那些突然卷起的沙墙,能在几分钟内埋掉一辆车,掩住整条道路。于是她轻轻拽住了苏隳木的衣服,语气柔柔的。“那你晚上还回来吗?”苏隳木一怔。原本想说的是“不一定,看情况”,如果风太大,就在宿舍凑合一晚。可低头一看,白潇潇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那一瞬间,心就像被人攥了一下,嘴一滑就答应了。“嗯。一定。”说完,伸手掐了下白潇潇的腰,差点就没忍住亲上去。指尖触到衣服下的皮肤时,察觉到一丝凉意,便又收手替她把衣角往下拉了拉。然后立马转身,跨上马背,策马朝着兵团方向飞奔而去。一路上狂风乱刮,沙土打脸,视线越来越模糊。苏隳木眯着眼睛向前望,只能勉强辨认出前方的小路轮廓。天空已经完全变成昏黄色,远处的地平线彻底消失不见,天地仿佛被混沌吞没。好在苏隳木运气不错,在天完全黑透前赶到了兵团驻地。伊斯得长啸一声,鼻孔不断喷着热气,耳朵剧烈抖动。:()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