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深处有些干燥的苔藓和枯叶,可以稍微隔绝寒气。
他用石头堵住大部分入口,只留一道缝隙通风,然后蜷缩起来。
怀里紧紧握着那把小刀。
闭上眼睛,但意识清醒着,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风声、雪落声、极远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幻觉般的温柔注视感。
像月光轻轻拂过。
他猛地睁开眼。
石缝外只有黑暗和雪光。
“……错觉。”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但握刀的手,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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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白司清站在山巅云台,银发如瀑垂落。他手中托着一面水镜,镜面波纹荡漾,映出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山林。
镜中焦点,是一个蜷缩在石缝里的、小小的身影。
短发凌乱,衣衫褴褛,睡梦中依然紧握着武器,眉头紧锁。
山神的指尖轻轻抚过水镜边缘,漾开一圈涟漪。
“警惕如受伤的幼兽……”他轻声叹息,眸中是万年不变的温柔,却也带着一丝凝重,“那孩子灵魂里的裂痕,比预想的更深。”
他看到了那近乎自毁般的断发,看到了对人类的极致厌恶与回避,看到了即使在绝境中也不肯卸下的心防。
接近这样的灵魂,不能急。
不能露出任何“拯救者”或“束缚者”的姿态。
否则,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或者……引发更决绝的自我毁灭。
白司清收起水镜,望向东方。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也是对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说。
“我会等。”
“等你愿意相信,这世上或许还有……不会背叛的温柔。”
风雪愈盛。
石缝中的幼崽在梦中颤了一下,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
而遥远的山巅,温柔的注视始终未移。
如同静默的星空,笼罩着流浪的孤火。
前路尚远,冰雪未融。
但第一缕试图靠近的暖风,已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