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了几颗昨天采集的干瘪浆果,喝了点雪水,然后蜷缩起来,试图保存体温。
意识有些模糊。
饥饿和寒冷正在侵蚀身体。白泽血脉赋予的强韧并非无限,九岁幼崽的躯壳,终究有其极限。
昏沉中,他又看到了那片温暖的光。
这一次,光里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银白色的,很高大,正朝他伸出手。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
“!”
■■猛地惊醒,后背撞上冰冷的崖壁。
是梦。
只是饥饿和寒冷催生出的、可笑的幻觉。
他嗤笑一声,声音干涩。
什么温暖,什么援手,不过是软弱时自我安慰的妄想。
这个世界从来残酷,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抢,靠算计,或者……靠彻底放弃。
后者的念头,偶尔会像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滑过脑海。
彻底消失。
不再感知寒冷、饥饿、背叛。
不再作为“异类”存在。
一片永恒的、安静的虚无。
这念头很有诱惑力。
但他每次都会用力掐灭它。
不是出于对生命的留恋——他对这所谓的“生命”并无太多好感。
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愤怒:凭什么我要消失?凭什么那些虚伪的、贪婪的、活得理所当然的家伙可以继续存在?
他不服。
他要活着,哪怕像野草一样从石缝里钻出来,也要活着。
活着,看着,记住一切。
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怎样?他也不知道。
或许,直到他找到某种答案,或者找到彻底毁灭这一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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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在下山的途中,发现了一小片松林。
松树下有掉落的松塔,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松子。他用石头砸开,收集了小小一把。
食物虽然微薄,但高油脂能提供更多热量。
就在他专心砸松塔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更……持久。
不是恶意。
但也绝非善意。
只是一种平静的、遥远的观察,像天空注视着大地,像溪流映照过客。
■■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身体本能地进入防御姿态,紫眼睛锐利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