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寂静,只有风穿过针叶的簌簌声。
“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般的冷硬。
没有回应。
但注视感并未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将松子塞进怀里,握紧小刀,后退几步,背靠一棵粗壮的松树。
“出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冷。
依然寂静。
只有那目光,如影随形。
■■不再说话。
他维持着戒备的姿态,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退出松林,朝着更开阔的、没有遮挡的雪坡移动。
在那里,任何接近者都会暴露。
注视感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完全离开松林范围,才渐渐淡去,最终消失。
他站在雪坡上,寒风呼啸,吹起他参差不齐的短发。
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
紫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
“山神……”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讽。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观察,审视,或许还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兴趣”。
和那些白泽族老有什么区别?
和那些算计着如何利用他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力量更强,姿态更优雅的掠夺者。
他转身,继续朝山下走。
脚步更快,更决绝。
无论那是什么,他不需要。
他谁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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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清收回了目光。
水镜中的画面消散,化作一捧清泉,从他指间流淌回身侧的玉池。
他坐在山神殿后的暖阁里,窗外是终年不化的雪,窗内却温暖如春,几株罕见的灵植在角落静静绽放。
山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忧色。
“比预想的……更抗拒。”他轻声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那孩子灵魂外围的冰壳,厚得惊人。不仅仅是警惕,更是一种对“连接”本身的深度恐惧与排斥。
任何试图靠近的意图,都会被他解读为威胁、算计或束缚。
白司清看到了那瞬间升起的、近乎自毁倾向的念头。
也看到了那念头被更尖锐的愤怒压下。
那是支撑他继续行走的、唯一的火种——冰冷、黑暗、燃烧着憎恨与不甘,但确实是火。
“不能强行靠近。”白司清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任何带有“拯救”意味的举动,都会被那孩子视为侮辱,或更糟——视为另一种形式的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