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的过程很安静。
白的手法依旧精准利落,石坚也咬牙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换完药,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石坚,忽然问道:“石什长,你们离开哨所时,除了逃命,可曾携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石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没有。当时情况紧急,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带东西。”
白的银灰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养伤。”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走过■■身边时,低声吩咐了一句:“看紧些。”
下午,■■在院子里练习吐纳和短匕的配合。
白教了他几个极其基础的、利用短匕特殊材质和锋利进行的突刺与格挡动作,要求他将这些动作与呼吸、步法结合,形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练习枯燥而辛苦,但他练得一丝不苟。
就在他全神贯注,模拟着突刺后瞬间回撤、同时调整呼吸的节奏时,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西屋的方向传来。
不是人声。
不是风声。
而是一种……类似某种金属簧片,或者骨质哨子,被极其轻微地吹动了一下,发出的、极其短促尖细的、几乎立刻消散在风中的——“咻”。
声音太轻、太快,如果不是■■此刻正处于高度专注、感知被调动到最佳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紫眼睛锐利地转向西屋方向。
声音没有再响起。
西屋那边也一切如常,静悄悄的,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确信自己听到了。
是石坚他们?在吹哨子?什么哨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吹?
是联络同伙的信号?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短匕,继续完成剩下的练习,但心神已经有一部分飘向了西屋。
他决定,等下次送饭或者白再去的时候,要更仔细地观察一下,尤其是那个一直深藏不露的徐老者。
傍晚,就在他准备去取晚饭时,白却先一步找到了他,递给他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半截小指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哑光的、不知是金属还是某种特殊骨骼制成的……哨子?
形状极其简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吹口处有一个细微的、类似鸟喙般的突起。
“认识这个吗?”白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接过哨子,入手冰凉沉重。他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
“这叫‘鸮哨’。”白的声音很轻,“东岭卫内部,用于短距离、超低空传递特定信号的工具。声音频率特殊,常人几乎听不见,只有受过训练、或者……某些听力超常的‘东西’,才能捕捉。”
鸮哨!东岭卫的信号工具!
■■的心猛地一紧。那下午听到的那个声音……
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下午,西屋那边,有人吹响了它。虽然只有一下,而且声音控制得很微弱,但瞒不过我。”
果然是石坚他们!
“他们……在联系同伙?”■■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一定。”白将那半截鸮哨拿回手中,指尖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也可能……是在测试信号是否还能发出,或者,只是在绝望中,下意识地尝试呼唤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援军。”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看向西屋的方向,“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他们手里,还藏着东西。”
“要收走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