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摇了摇头:“不必打草惊蛇。他们既然藏了,就算收走这个,也会有别的。而且,”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我也想看看,这哨声……能引来什么。”
引来什么?是东岭卫的残部?
还是……别的?
“从今晚开始,”白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多留意西屋和集子外围的动静,尤其是夜间。如果听到异常的、类似这种频率的哨音,或者感知到陌生的、带有敌意或异常的气息靠近,立刻用我教你的方法通知我。”
“明白。”■■握紧了拳头。
“另外,”白将那半截鸮哨递还给他,“这个你收着。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紧急,而我又暂时不在,你可以尝试用它发出特定的信号——三短一长,间隔均匀。或许……能暂时混淆视听,或者争取一点时间。”
■■接过鸮哨,只觉得这小小的东西,此刻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
“我记住了。”他将鸮哨贴身收好,与血珀晶石放在一起。
晚饭后,夜色很快笼罩了清溪集。今晚无星无月,乌云低垂,寒风比往日更加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发出呜呜的怪响。
■■没有回小隔间,而是按照白的吩咐,守在了院子里一个既能观察西屋方向、又相对隐蔽的角落。
他裹紧了白给他准备的厚实毛皮斗篷,将身体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紫水晶般、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
吐纳的功夫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调整着呼吸,让心跳和体温降到最低,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耳朵竖起,捕捉着风声中每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渐深,风更急。
西屋那边一直很安静,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集子里的居民早已入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集子里有居民养了看门犬)和更远处山林里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打破夜的寂静。
就在■■以为今晚可能就这样平静度过时——
“呜——!”
一声悠长、凄厉、充满了痛苦与狂怒的嚎叫,陡然从集子北方、靠近山林边缘的方向传来!
不是野兽的嚎叫!
那声音里,混杂着清晰的、属于“污秽”与“疯狂”的扭曲气息!
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或尖锐或低沉的嘶吼和咆哮,伴随着沉重杂乱的奔跑声和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
来了!
■■的心脏骤然收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怀里的黑色短匕和那枚鸮哨。
几乎同时,主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衣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看■■,只是面朝北方,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待在原地,别动。”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平静依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白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北方声响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院子里,只剩下■■一人,以及角驹在棚子里发出的、带着不安的喷鼻声。
北方,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和混乱的声响,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激烈、更加靠近。
而西屋的方向,依旧一片死寂。
但那死寂之中,似乎正酝酿着某种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
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