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意识层面的剧烈震荡。
散乱的暖流被这粗暴的“刺击”惊动,非但没有乖乖聚拢,反而像受惊的蛇群般猛然窜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热流失控地炸开,顺着他紧缩的毛孔向外迸发。
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紫眸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微光。
围拢最近的一批地衣萤蛭,像是被无形的热浪烫到,发出一阵尖锐短促的、近乎虫鸣的嘶嘶声,猛地向后退缩了一小段距离。
它们身体内部那暗绿色的荧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变得黯淡。
有效?不,不对。
■■立刻感觉到更深处黑暗中传来的骚动。更多的沙沙声响起,方向明确地朝着他这边汇集。
他刚才那一下失控的爆发,非但没有吓退虫群,反而像在死寂的泥潭里投下了一块烧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范围的“食欲”。
他散发出的气息,对它们而言,变得更加“鲜美”了!
蠢货!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强行压制不行,失控爆发更糟。
白泽的力量……不是这样用的。
他需要的是控制,是收敛,是像白那样,将浩瀚的力量化为无形,只在需要时显露出一鳞半爪。
控制……收敛……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陨星涧湖水中感受到的那些破碎画面。
星火方舟在虚空中滑行,庞大而精密,却将绝大部分能量约束在核心,只流露出维持航行的微光。
那是一种极致的、建立在绝对掌控力上的“静谧”。
还有白。
白出手时,无论是净化秽物,还是定住沸泉谷的暴动地火,力量都凝练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和外泄,仿佛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需要的是那种状态。
急躁和怒意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冰冷的专注。
他不再试图“抓住”或“驱赶”那股暖流,而是试着去“理解”它,去感受它流淌的路径,它波动的频率。
像观察溪流,而非对抗洪水。
他放缓呼吸,让心跳逐渐平复。忽略皮肤上越来越密集的冰凉触感,忽略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声音。
精神内守,意识下沉,尝试着与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连接”。
这一次,不再是用蛮力,而是用一种近乎“抚触”的方式,极其轻柔地引导着那些散乱的热流,让它们顺着某种自然的、更有效率的内在路径缓缓运转。
他想象着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密闭的容器,皮肤是坚固的壁障,将所有逸散的可能都锁在里面。
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光滑的冰面上行走。
暖流时而顺从,时而反弹。他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虫群更兴奋的靠近。
但■■的耐心在此刻被逼到了极限,也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在乎时间流逝,不在乎身体逐渐被冰冷湿滑的虫体覆盖的恶心感,甚至不在乎某处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痒——可能有虫子尝试啃咬。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体内那一方小小的、混乱的战场上。
一点,又一点。
散逸的“热量”开始减弱。
那股对外界散发出的、吸引地衣萤蛭的“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渐渐黯淡,收敛。
覆盖在他身上的虫群,动作明显迟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