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懈。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黑暗,再次将他拖入深沉的昏睡。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着血珀晶石(贴着心口)的手上。
一股更加温和、浩大、充满勃勃生机的自然之力,如同春日暖阳般,缓缓渗入他冰凉的皮肤,顺着经脉,滋润着他干涸的丹田与受损的灵魂,也温柔地包裹住了那枚濒临破碎的血珀晶石,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开始缓慢修复那些裂痕。
“睡吧,孩子。”白司清的声音如同催眠的夜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
再次醒来时,感觉比上一次清晰了许多。
身体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仿佛被掏空,但那种灵魂碎裂般的剧痛减轻了不少。
丹田气海中,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正在自行缓慢流转。
心口的血珀晶石,传来的温度也明显了一些,裂痕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粘合”住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仿佛透过某种半透明织物过滤后的天光。
他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榻上,身下铺着干净柔软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干草和锦缎。
软榻放置在一个敞开的、类似亭子般的木质结构里,四面垂着轻薄的青纱,随风微微飘动。
透过青纱,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极其美丽的山林景色。
远处是连绵起伏、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的青翠山峦,近处古木参天,枝叶间洒下斑驳光影。
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清澈的溪流在不远处蜿蜒而过,水声淙淙。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洗涤肺腑,浓郁的灵气温和地浸润着身体。
这里……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境,与南荒的残酷、污秽、混乱截然不同。
软榻旁,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有一个玉壶和几只玉杯,壶口还袅袅飘着带着药香的热气。
几旁的地上,铺着一张柔软的兽皮,白司清正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卷古朴的竹简,手里拿着一支玉笔,似乎在记录或演算什么。
他换了一身更加轻便舒适的青色常服,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挽着,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宁静而专注,周身那股属于山神的浩瀚威压完全收敛,只剩下一种令人安心的平和。
似乎察觉到■■的目光,白司清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望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次醒得比预计早一点。感觉如何?”
“……还好。”■■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这是……你的家?”
“算是其中一处落脚的地方吧。”白司清放下玉笔,拿起玉壶倒了一杯浅碧色的、散发着清新药香和灵气的液体,走过来递到■■唇边。
“喝点‘青霖露’,对温养经脉和恢复神识有帮助。慢点。”
■■就着白司清的手,小口啜饮。液体入口温润,带着淡淡的甘甜和草木清香,流入腹中后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连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确实是好东西。
“我们……怎么出来的?”喝完药露,■■感觉喉咙舒服了些,问道。
“用了一点空间挪移的小手段,借了地脉之力。”白司清轻描淡写地说,将空杯放回小几,“出来后就立刻赶回了我的领地。”
“这里灵气充沛,环境安宁,最适合你养伤。”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不必理会。”
“火种那里……”■■问道,说不上是关心,只是对自己的计划结果的好奇心理。
“我加固了封印,至少百年内,那处空间会维持静滞状态,不会出问题。”白司清坐回兽皮上,神情认真了些,“不过,这终究是权宜之计。静滞并非解决,只是拖延。”
“火种和污染的问题,未来还需要更妥善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