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冰冷黏稠的深潭底,光怪陆离的碎片不断上浮、炸裂。
银蓝的数据流与暗红的污染丝线疯狂纠缠……白司清化作山神的翠绿银辉光芒……打刀斩落时凄艳的刃光……
还有最后,强行“静滞”一切时,那种灵魂仿佛被抽干、寸寸碎裂的剧痛与虚无……
痛。
无处不在的痛。
灵魂的、身体的、甚至每一缕意识丝线都在呻吟。
但在这片压倒性的痛苦与黑暗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温暖,如同寒冬深夜远处窗棂透出的最后一星烛火,顽强地存在着,轻轻贴在他的心口。
血珀晶石。
它还没碎。
虽然能量几乎耗尽,裂痕密布,但那一丝与某个更遥远、更温柔存在相连的、守护性的温暖本源,依然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不肯熄灭。
这丝温暖,成了他意识沉浮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感官开始缓慢地、碎片化地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颠簸。
平稳而富有韵律的轻微起伏,像是躺在某种……会移动的东西背上?
身下是柔软干燥、带着清新草木和阳光气息的织物。
然后,是声音。
并非混沌星海中那些疯狂的嘶吼与低语,而是……自然的声响。
清脆的鸟鸣,悠远而富有节奏。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如同温柔的潮汐。远处隐约有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还有……某种大型生物平稳而深沉的呼吸与心跳声,就在他身下传来。
空气清冽,带着雨后泥土、花草芬芳以及某种极其纯净、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比他之前在南荒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要浓郁、温和、充满生机。
这是……哪里?
■■想要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沉重如山。
他尝试调动灵力,丹田气海一片死寂,只有那丝心口的温暖微弱地回应着。
“醒了?”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是白司清。
“别急着动,也别强行调用力量。你的身体和灵魂透支得太厉害,需要时间慢慢温养。”
白司清……山神……他真的把自己带出来了。
■■放弃了睁眼的努力,只是集中精神,尝试用最微弱的神念传递意念:“……这……是哪?”
“我的领地。”白司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准确说,是我的家——灵山外围的一处安全行宫。”
“我们现在正在‘青黎’的背上。它是我领地内一头修行有成的老青牛,性子最是温顺平稳,适合带你这样的伤号。”
青牛?行宫?山神领地?
信息量有点大。
但■■此刻混乱疲惫的意识也处理不了太多。
他只是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