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清就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垂眸阅读。
他换了一身更简单的素白深衣,银发松散地披在肩头,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那种属于山神的浩瀚威压收敛得滴水不漏,只剩下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似乎是察觉到■■的视线,白司清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望过来,目光温和:“醒了?感觉如何?”
“这里是我真正的家,很安全。”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手臂却一阵酸软。
白司清立刻放下书卷,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动作自然而轻柔,帮他在背后垫好软枕。
“你灵力透支严重,又强行催动刚有联系的灵兵战斗,需要静养更久。”白司清重新坐回矮凳上,从旁边小几上的玉壶里倒出一杯浅金色的药液,递过来,“先把这个喝了,固本培元。”
■■接过玉杯,触手温热。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眸看着白司清,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问:
“那三只秽兽,是什么?”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平淡地询问一个事实。
白司清沉默了一瞬,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是‘暗网’投放的‘侦察爪牙’。”他缓缓说道,“一种被特殊改造过的秽生种,兼具污秽的破坏力和某种程度的智能。它们能一定程度规避结界的被动防御,直接锁定特定目标进行攻击。”
“目标是我。”■■陈述道。
“是。”白司清承认得很干脆,“你的‘回响’共鸣者气息,以及可能残留的‘三钥’波动,对它们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我之前低估了‘暗网’对这种气息的追踪精度,也低估了它们渗透我领地的能力。”
“它们怎么进来的?”■■问。
“领地外围的灵脉,有一处被‘污染丝线’缓慢侵蚀,形成了一个极细微的薄弱点。”白司清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离开前检查过那里,当时还未成气候。但就在我离开的这两天,侵蚀速度异常加快了。”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加速这个过程。”
“内部的‘眼睛’?”■■想起了青叶。
白司清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不全是。青叶她们……更多是被利用了。‘暗网’的手段很隐蔽,它们会释放一种极难察觉的‘诱导信息素’,影响领地内一些心志不坚或感知特殊的精怪,让它们在无意识间忽略某些异常,甚至被动地提供一些信息——比如我离开的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青叶送你的月影藤凝露,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确实是好东西。她本人大概率并不知情,只是被那种信息素影响了判断,觉得‘偷偷给你好东西’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解释很合理,既承认了问题,又未完全归咎于内部精怪,还解释了青叶行为的矛盾性。
但■■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检查了凝露?什么时候?”
“回来后第一时间。”白司清坦然道,“你昏迷时,我检查了你身边所有物品,包括那把刀和血珀晶石,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没有丝毫隐瞒,甚至主动提及检查了■■的私人物品——这是一种带有侵犯意味的行为,但他做得光明正大,理由是“确认安全”。
■■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喜欢这种被彻底审视的感觉,即使对方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这让他想起在白泽族中,每月一次的“灵力检测”,像评估物品。
但……白司清的动机,似乎又和族人不同。
“然后呢?”他问,语气依旧平淡,“‘暗网’的爪牙解决了,灵脉薄弱点呢?”
“已经修复加固了。”
白司清道,“我用了‘地脉镇石’,暂时封住了那处侵蚀。”
“但‘污染丝线’的源头在南荒深处,不切断源头,侵蚀还会在其他地方出现。”